放在以往,鹿眠會毫不留情的刺回去。
但今天要說的事太嚴重,每拖一秒,都是給整個人族和妖族多帶來一分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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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眠就近坐到沙發上,丟過去一個白眼。
「我查出魘是怎麼現世的了。」
燭龍坐直了身體。
是非輕重他分得很清。
雖然看從頭到腳都在裝,身份可疑的神秘妖很不順眼。
但這份不順眼,在涉及到兩個族群的危機面前,算不上什麼。
「閣下繼續。」
鹿眠:「封印無破損這件事,你應該沒忘。」
燭龍:「沒忘。」
當他老年痴呆嗎?這種事他怎麼可能忘記。
鹿眠抿了口茶:「燭龍閣下活的時間也夠久,應當知道,在魔被全族封印的幾百年前,人和妖曾可以以己身為媒介,召喚魔。」
這點燭龍也知道。
他不僅知道,封禁並銷毀召喚魔的事,他還有參與。
但這事,沒必要告訴神秘妖。
「那想必燭龍閣下,應該已經明白我的意思。」
鹿眠放下茶盞。
「世間現存的所有魔,都是人或妖,自行召喚出的。」
蔣應克制住震驚,竭力保持鎮定:「所有?!」
近年來,妖管局和監察協會加起來,只發現並抓到魘一隻魔。
以己身為媒介召喚魔的人,也只有地牢里,那隻鹿眠送給妖管局的魂。
面前這妖……為什麼會說「所有」?
難道還有沒被發現的魔?
「對,所有。」鹿眠無比篤定,「這世間除了魘,還有很多魔存在。」
「只是那些魔,很有可能,用召喚自己的人或妖身體活著。」
這也是為什麼,直到魘出現,他才發現魔的存在。
以及……像余雨這類,本該身體被奪舍第一時間,就察覺的因果。
一年後才傳到他面前的緣由。
——封印完好無損,召喚魔的人和妖完全心甘情願,那因果便會直接了斷。
全世界那麼多人和妖,鹿眠做不到,更沒那個耐心全部監視。
因果了斷之後,魔便不會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而現世的魔,又全都是被召喚出來。
是以,被召喚出來的魔,即便之後再和別的人與妖產生因果,用的也是召喚者的殼子。
這麼一番偷天換日,哪怕是鹿眠,第一時間都想不到。
燭龍已經信了鹿眠的話。
但消息的來源……必須深究。
燭龍沉聲道:「閣下是從何得知?」
鹿眠知道燭龍在懷疑什麼。
可坦誠是不可能的。
「猜的。」鹿眠幽幽開口,「但我的猜測,從未出錯。」
「至於燭龍閣下願不願意相信,那是你的自由。」
「只是在做決定前,希望你能想好——」
「選擇錯誤造成的後果,你能承擔得起。」
和緩氛圍蕩然無存。
燭龍眯眼:「你在威脅我?」
鹿眠:「我怎麼敢威脅燭龍?只是好心提醒。」
「信與不信,決定權在你。」
燭龍:「閣下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你覺得,我有選擇『不相信』的權利?」
看燭龍吃癟,鹿眠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鑑於這份好心情,他願意再多說兩句。
「燭龍閣下,個人情感上,我是很看不慣你;但鑑於你還算靠譜,再給一點忠告。」
「若不想再出現棘手的意外,還請燭龍閣下謹慎些。」
「不要讓第三隻妖,知曉今日我和你的談話內容。」
兩個都是有八百個心眼的妖。
「閣下的意思,妖管局有內鬼?」燭龍語氣不善,「閣下知道,上一個在我面前挑撥關係的,結局如何嗎?」
鹿眠反手把鍋扣了回去:「我可沒說妖管局有內鬼。
比起已經是篩子的監察協會,妖管局的妖雖然都是文盲,但心至少都是好的。
只是好歸好,不代表沒有泄露的風險。
再者……涉及到魔族,鹿眠不想把蔣應扯進這灘爛泥里。
試探的話被堵住。
燭龍意味不明笑了笑,起身走到門口。
「閣下有沒有興趣,來妖管局地牢參觀參觀?」
鹿眠抬眸:「邀請我去看被魔族氣息纏上的魂?」
燭龍搭在門把上的手垂了下來。
「閣下倒是對我妖管局的動向,一清二楚。」
鹿眠心想,能不清楚嗎。
那魂還是他抓到,丟給蔣應,讓送到妖管局的。
也是在抓到時,他就察覺到奪舍江含身體魂魄的異常。
當時關於「召喚」的猜測就冒了出來
之後找卿裊拿名單,上門拜訪獵豹妖,也都是為了進一步佐證猜測。
見鹿眠沉默,燭龍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這個問題,對閣下而言,很難回答嗎?」
「怎麼會?」燭龍審視的目光下,鹿眠面色如常,「我了解妖管局動向,是出於對合作夥伴的關心。」
也是試探。
試探燭龍有沒有資格,成為他真正的合作對象。
——如果燭龍沒有發覺魂魄身上的異常,又或者沒邀請他前去地牢「參觀」。
那今日的交談,便會止步於此。
現在……
一隻靈力凝結而成的金色紙鶴浮現在鹿眠指尖。
晦澀的古老符文繞著紙鶴轉了幾圈,融入到紙鶴身體後,紙鶴扇動翅膀,停在燭龍肩膀上。
「燭龍閣下,合作愉快。」
「日後若是遇見想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通過這隻紙鶴聯繫我。」
燭龍定定看著面前神秘妖良久,抬手接下紙鶴。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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