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教廷。
時隔百餘年再次踏入教廷,鹿眠依舊對這裡喜歡不起來。
即便教廷對神明,信仰虔誠到近乎失去自我。
鹿眠還是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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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現任主教卻對神明的降臨感到驚喜。
望著面前白髮長至腳踝,璀璨的金眸里滿是悲憫,漂亮的臉和幾百年前的畫像比較沒有任何改變的神明,主教眼中的虔誠滿到快要溢出來。
「冕上。」
主教躬身行禮,話語裡帶著自己都未曾發覺的委屈。
「一百多年過去,您終於願意再次垂憐我等信徒了嗎?」
鹿眠垂眸,俯視著跪在面前的主教,薄唇微張,輕如羽毛的聲音落入主教耳中:
「吾從未拋棄過汝等。」
以為得到神的認可,主教驚喜抬頭,卻對上一雙裝滿失望的金眸。
神明的聲音仍舊很輕,也帶著浸到骨頭裡的冷。
「只是汝等實在令吾失望。」
「百餘年過去,汝等的虛偽,比以前更甚。」
唯一還算好消息的,也就是這份虛偽,只在人與人之間。
教廷從主教,到傳教士,再到騎士,每一個人都在互相算計。
誰都想把高位者拉下來,自己登上去。
偏偏這樣的教廷,自詡偉光正,宣揚自己是污濁世界的拯救者。
鹿眠第一次來的時候,就被這副表里不一的做派,噁心的想把教廷給炸了。
也是他當時有更麻煩的事要處理,教廷才逃過一劫。
但離開前,他還是給當時的教廷主教留下警告。
「教廷若是保持現在的作風不改,就是自尋死路。」
那時的主教誠惶誠恐,發誓一定會遵從神諭,肅清教廷。
結果一百年多年過去……呵。
改個毛線的改。
連文盲妖管理的妖管局都不如。
唯一算好的,也就是在這處處虛偽的教廷,還沒沾染到魔的氣息。
主教恐慌到極點。
他跪了下去,抬頭仰望神明,聲音悲戚。
「冕上,還請您降下神諭,不要放棄我們。」
鹿眠真的很想讓這些西方人見識下什麼叫做東方大國的國粹。
但一個猴一個拴法。
他現在罵出來絕對會被教廷當做瀆神的異端抓起來。
儘管教廷沒那個能力把他怎麼樣,以後他要是想進教廷來差點什麼,那可得麻煩幾百倍。
鹿眠無聲嘆了口氣,壓下煩躁。
算了,繼續演吧。
「人之子,汝等該如何,應當問心。而非事事祈求吾的指引。」
主教滿眼茫然。
「可是冕上,我們是您的信徒。」
「若失去您的指引和神諭,我們又該朝哪個方向走下去?」
鹿眠做足神該有的姿態,面容平靜,眼神無波無瀾。
「吾百餘年未曾現世,汝等不也延續至今日?」
主教仍舊無法接受被信奉的神明拒絕。
鹿眠卻沒耐心繼續哄老年巨嬰。
神明臉色冷下來。
「吾今日,是為封印而來。」
別繼續在這叭叭叭信徒神諭了。
主教想繼續叭叭。
可虔誠的信仰,又讓他無法拒絕神明。
主教起身,恭敬且謙卑走在鹿眠前面引路。
「冕上,請隨我來。」
鹿眠端著神明的冷漠,跟隨主教,不徐不疾來到封印處。
和國內無論人還是妖,都定契不准泄露封印位置不同,教廷所在地的封印,用口述和記錄的方式,世世代代傳遞了下來。
教廷看守的封印,精緻程度和國內封印相比,完全就是草履蟲和諾貝爾獎得主的區別。
不同的是,諾獎得主有真才實學;教廷弄出來隔離封印的東西,和派來看守的騎士,全都是花架子。
封印但凡有一點破損,這裡的人和建築,都會在瞬息之間消失乾淨。
別說反抗,求救和傳遞信息的機會都沒有。
到達封印處,主教第一時間退到鹿眠身後。
他垂首立身,敬候神明的神諭。
長久的靜默後,主教試探性抬眸。
卻發現自己等候著的神明,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離開。
除了對信徒的失望,什麼都沒有留下。
*
確認教廷所在處封印完好無損後,鹿眠一秒都沒多留,直接瞬移到幾千公里外的高山上。
——再跟那主教演下去,他都能摳出三室一廳了。
還有外貌。
雖然臉沒變,頭髮和眼睛也都是自然變化出來;可他第一次變人形,學著周圍的人變黑髮黑眸後,就一直用到現在。
乍然變成白髮金眸,著實有點不習慣。
「呼——」鹿眠盤腿坐在飄過來的一朵雲上,「也許我應該造個傀儡。」
外觀就一比一復刻在教廷裝神的扮相。
然後超自然手段和科學技術一起上,讓傀儡能像人類一樣行動自如,沒有異常;再把東西方拉美和神話玄學有關的書全都投餵給傀儡。
等傀儡學會一個蘿蔔一個坑的糊弄,那他就可以徹底解放,每天在家裡操縱傀儡就行。
……等等,好像不能這樣。
拿人類那些大部分都是家庭倫理劇的神話餵給傀儡,最後只會養出一個比豆包還智障的東西。
「這真是完蛋了。」鹿眠捂住臉,仰躺在雲上。
雲不知道人的憂愁,更不清楚神的煩惱,它只會隨風的指引在天空中飄蕩。
大到遮住山頂的雲載著鹿眠,從一座山頂飄到另一座山頂,一座接一座。
最後停留在純白無瑕的雪山頂上。
雲從最外一層慢慢散去,變成凝固的水,落向地面。
最後只剩下鹿眠躺的一小塊,還保留著雲的模樣。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鹿眠拍了拍雲。
「快去找你的家人們團聚吧。」
無知無覺的最後一小塊雲朵升起來從鹿眠頸側飄過,學著家人的樣子,變成凝固的水灑向大地。
鹿眠抬手接住一片八角形的雪花,真誠發問:
「我這個行為,算不算高空拋物啊?」
還是從幾千米高的地方砸下去,能把人砸成糊糊的拋物。
只是這茫茫雪山上,沒有法外狂徒張三老師給出回答。
等不到回答,鹿眠打著呵欠,把手裡的雪花也拋下去,摸拿出手機,對準正面一座被朝陽照的金閃閃雪山,按下快門。
拍完馬上把照片給蔣應發過去:
【日照金山,這份好運分享給我男朋友。】
蔣應秒回:
【眠眠你沒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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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裝神明那段,寫的是又尬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