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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神明

  歐洲,教廷。

  時隔百餘年再次踏入教廷,鹿眠依舊對這裡喜歡不起來。

  即便教廷對神明,信仰虔誠到近乎失去自我。

  鹿眠還是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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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廷現任主教卻對神明的降臨感到驚喜。

  望著面前白髮長至腳踝,璀璨的金眸里滿是悲憫,漂亮的臉和幾百年前的畫像比較沒有任何改變的神明,主教眼中的虔誠滿到快要溢出來。

  「冕上。」

  主教躬身行禮,話語裡帶著自己都未曾發覺的委屈。

  「一百多年過去,您終於願意再次垂憐我等信徒了嗎?」

  鹿眠垂眸,俯視著跪在面前的主教,薄唇微張,輕如羽毛的聲音落入主教耳中:

  「吾從未拋棄過汝等。」

  以為得到神的認可,主教驚喜抬頭,卻對上一雙裝滿失望的金眸。

  神明的聲音仍舊很輕,也帶著浸到骨頭裡的冷。

  「只是汝等實在令吾失望。」

  「百餘年過去,汝等的虛偽,比以前更甚。」

  唯一還算好消息的,也就是這份虛偽,只在人與人之間。

  教廷從主教,到傳教士,再到騎士,每一個人都在互相算計。

  誰都想把高位者拉下來,自己登上去。

  偏偏這樣的教廷,自詡偉光正,宣揚自己是污濁世界的拯救者。

  鹿眠第一次來的時候,就被這副表里不一的做派,噁心的想把教廷給炸了。

  也是他當時有更麻煩的事要處理,教廷才逃過一劫。

  但離開前,他還是給當時的教廷主教留下警告。

  「教廷若是保持現在的作風不改,就是自尋死路。」

  那時的主教誠惶誠恐,發誓一定會遵從神諭,肅清教廷。

  結果一百年多年過去……呵。

  改個毛線的改。

  連文盲妖管理的妖管局都不如。

  唯一算好的,也就是在這處處虛偽的教廷,還沒沾染到魔的氣息。

  主教恐慌到極點。

  他跪了下去,抬頭仰望神明,聲音悲戚。

  「冕上,還請您降下神諭,不要放棄我們。」

  鹿眠真的很想讓這些西方人見識下什麼叫做東方大國的國粹。

  但一個猴一個拴法。

  他現在罵出來絕對會被教廷當做瀆神的異端抓起來。

  儘管教廷沒那個能力把他怎麼樣,以後他要是想進教廷來差點什麼,那可得麻煩幾百倍。

  鹿眠無聲嘆了口氣,壓下煩躁。

  算了,繼續演吧。

  「人之子,汝等該如何,應當問心。而非事事祈求吾的指引。」

  主教滿眼茫然。

  「可是冕上,我們是您的信徒。」

  「若失去您的指引和神諭,我們又該朝哪個方向走下去?」

  鹿眠做足神該有的姿態,面容平靜,眼神無波無瀾。

  「吾百餘年未曾現世,汝等不也延續至今日?」

  主教仍舊無法接受被信奉的神明拒絕。

  鹿眠卻沒耐心繼續哄老年巨嬰。

  神明臉色冷下來。

  「吾今日,是為封印而來。」

  別繼續在這叭叭叭信徒神諭了。

  主教想繼續叭叭。

  可虔誠的信仰,又讓他無法拒絕神明。

  主教起身,恭敬且謙卑走在鹿眠前面引路。

  「冕上,請隨我來。」

  鹿眠端著神明的冷漠,跟隨主教,不徐不疾來到封印處。

  和國內無論人還是妖,都定契不准泄露封印位置不同,教廷所在地的封印,用口述和記錄的方式,世世代代傳遞了下來。

  教廷看守的封印,精緻程度和國內封印相比,完全就是草履蟲和諾貝爾獎得主的區別。

  不同的是,諾獎得主有真才實學;教廷弄出來隔離封印的東西,和派來看守的騎士,全都是花架子。

  封印但凡有一點破損,這裡的人和建築,都會在瞬息之間消失乾淨。

  別說反抗,求救和傳遞信息的機會都沒有。

  到達封印處,主教第一時間退到鹿眠身後。

  他垂首立身,敬候神明的神諭。

  長久的靜默後,主教試探性抬眸。

  卻發現自己等候著的神明,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離開。

  除了對信徒的失望,什麼都沒有留下。

  *

  確認教廷所在處封印完好無損後,鹿眠一秒都沒多留,直接瞬移到幾千公里外的高山上。

  ——再跟那主教演下去,他都能摳出三室一廳了。

  還有外貌。

  雖然臉沒變,頭髮和眼睛也都是自然變化出來;可他第一次變人形,學著周圍的人變黑髮黑眸後,就一直用到現在。

  乍然變成白髮金眸,著實有點不習慣。

  「呼——」鹿眠盤腿坐在飄過來的一朵雲上,「也許我應該造個傀儡。」

  外觀就一比一復刻在教廷裝神的扮相。

  然後超自然手段和科學技術一起上,讓傀儡能像人類一樣行動自如,沒有異常;再把東西方拉美和神話玄學有關的書全都投餵給傀儡。

  等傀儡學會一個蘿蔔一個坑的糊弄,那他就可以徹底解放,每天在家裡操縱傀儡就行。

  ……等等,好像不能這樣。

  拿人類那些大部分都是家庭倫理劇的神話餵給傀儡,最後只會養出一個比豆包還智障的東西。

  「這真是完蛋了。」鹿眠捂住臉,仰躺在雲上。

  雲不知道人的憂愁,更不清楚神的煩惱,它只會隨風的指引在天空中飄蕩。

  大到遮住山頂的雲載著鹿眠,從一座山頂飄到另一座山頂,一座接一座。

  最後停留在純白無瑕的雪山頂上。

  雲從最外一層慢慢散去,變成凝固的水,落向地面。

  最後只剩下鹿眠躺的一小塊,還保留著雲的模樣。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鹿眠拍了拍雲。

  「快去找你的家人們團聚吧。」

  無知無覺的最後一小塊雲朵升起來從鹿眠頸側飄過,學著家人的樣子,變成凝固的水灑向大地。

  鹿眠抬手接住一片八角形的雪花,真誠發問:

  「我這個行為,算不算高空拋物啊?」

  還是從幾千米高的地方砸下去,能把人砸成糊糊的拋物。

  只是這茫茫雪山上,沒有法外狂徒張三老師給出回答。

  等不到回答,鹿眠打著呵欠,把手裡的雪花也拋下去,摸拿出手機,對準正面一座被朝陽照的金閃閃雪山,按下快門。

  拍完馬上把照片給蔣應發過去:

  【日照金山,這份好運分享給我男朋友。】

  蔣應秒回:

  【眠眠你沒在家?】

  ——————

  眠眠裝神明那段,寫的是又尬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