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句話，鹿眠是看著林知舟說的。
雖然論信任，鹿眠更願意把事情交給余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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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余雨現在沒有實體，除了從記憶里找線索外，其他哪哪都不如林知舟方便。
再者，以林知舟和余雨的關係，還有他表現出對余雨一往情深的模樣，把和小魚生命安全有關的事交給他，不是理所當然嗎？
林知舟腦子時不時抽抽，重要的事上，卻從沒犯過渾。
他還是惦記著餵魚的事，但也不妨礙他認真應下鹿眠的話。
「明白。」林知舟拿出一個小本本，一邊說一邊記。
「我會按照店長您的要求，把小魚在被搶走身體前六個月內接觸的所有人事物，一個不落，全都查的明明白白。」
頓了下，他看了眼余雨，壓低聲音對鹿眠道：
「那個，店長，我順便問問，查到把小魚害成這樣的人。是要給你留著，還是我可以自行處理？」
鹿眠一眼看穿林知舟的想法。
難得的，他對這個腦子不太好的人有了一點欣賞。
「保證交到我手裡是個活的，腦子清醒。」
「其餘的，你隨意。」
林知舟非常認真的把這句話也記在了本子上，繼續問道：
「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沒有的話，我和小魚送您出去。」
瓶子裡的余雨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聽聽這是什麼話？
這種和逐客令一樣的話，是該對救命恩人說的嗎？
余雨搜搜飛過去好幾個眼刀，趕在鹿眠之前開口：
「店長，我讓阿舟就近給你定個酒店。」
「您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就在這住下。」
鹿眠深深看了林知舟一眼。
這沒情商，嘴巴又沒個把門，時不時還腦子抽抽的人類，能把公司做到現在的規模，余雨絕對功不可沒。
他看余雨的眼神多了同情：「真是辛苦你了。」
小魚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泡泡：「誒？」
鹿眠忍俊不禁，隔空把問號泡泡戳破，回答余雨：
「留下來就不必了，家裡還有兩個小孩等著我照顧。」
話音落下，余雨都還沒反應過來，鹿眠已經從一人一魚的面前消失。
他貼著瓶壁，眨也不眨盯住鹿眠消失前站立的位置看了良久。
看到眼睛痛，依然什麼都沒有看出來，余雨這才把目光轉投到林知舟身上。
「阿舟，你是怎麼請到鹿眠前輩的。」
林知舟滿腦子都是鹿眠那句「家裡還有兩個小孩等著我照顧」。
余雨的話從左耳朵進去，馬上就從右耳朵出來，根本不過腦子。
「小魚。」垂眸對上余雨眼神，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們妖，男的也能生孩子嗎？」
余雨：……
他現在追上去，或者呼喚鹿眠前輩把自己也帶走，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的。
只是一步的變換，鹿眠就從滬市中心CBD頂樓大平層中，回到了店裡。
看著在籠子和恆溫箱裡乖乖睡覺的兩小隻，鹿眠沒有打擾它們，靜悄悄拿出紙筆，寫了個暫停營業一周的牌子，掛在店門口。
他把店開在這的目的不純，這麼多年也只接妖的委託。
但畢竟不久前出了陳鈺這個例外。
防患於未然，他還是把停業的牌子掛上為好。
光是掛上還不夠，鹿眠總覺得有些單調，隨手又摘了兩片綠植葉子貼上去，作為裝飾。
「嗯，這樣就好得多了。」
鹿眠非常滿意裝飾後的效果。
這樣從外面看進來，也貼合店裡面的風格。
正欣賞改過之後的牌子呢，身後傳來幽幽的聲音。
「店長，你要關店？」青蛇一雙碧色的圓眼裡全是委屈。
「你不要我和小白了嗎？」
鹿眠無奈極了，一手撈起青蛇，一手抱起情緒更激動的奶牛貓，按在懷裡安慰：
「不是關店，更不會不要你們。」
「只是我這段時間很忙，不太能顧得上店裡。掛個牌子在門口，免得有人進來。」
奶牛貓眼淚汪汪：「咪咪咪！」
那貓和蛇呢！店長要忙，貓和蛇是不是要自己在店裡面待一個星期，一個星期都見不到店長？
它知道店長和人類不一樣，不會拋棄它；也知道店長是真的很忙。
可它還是不想這樣。
它之前就是和很多貓貓同伴，被一個人類放在一間小小的房子裡。
人類說三天後就來接它們回家，可它等啊等，等了三天三天又三天。
等到貓糧吃完，等到水喝乾淨，看著貓貓同伴們一個接一個倒在籠子裡。
它撞的頭破血流，滿臉都是傷，撞開籠子，一個一個把同伴們叼出來放在地上，卻發現它們全都餓的沒了呼吸。
沒有開靈智的貓極度飢餓的情況下，會吃同類保證自己的生存。
可它是貓妖，看著餓死的同伴們，它只覺得悲傷，無論如何都下不去嘴。
於是它躺在貓貓同伴們的中間，也閉上了眼。
如果不是讓它沒蛋蛋的人類蔣應發現了它，它也會和其他貓貓同伴一樣，死在那個小房子裡。
所以它不想再冷冷清清的等了。
更不想七天都看不見店長。
鹿眠知道奶牛貓的遭遇，聽著它委屈傷心的咪咪聲，只覺得心疼。
青年將蛇放到肩膀上，一隻手抱著奶牛貓，一隻手一下一下，溫柔順毛安撫。
「小白，我無法向你和小青保證，這次忙起來後，還能每天都和你們見一次面。」
「但請你們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們孤孤單單在店裡等我。好嗎？
青蛇吐著舌頭，發出嘶嘶的聲音，尾巴卷在鹿眠脖頸上。
「店長，真的不能帶我們一起去嗎？」
鹿眠聲音依舊溫柔，說出的話卻無比強硬，不容拒絕：
「不能。」
他既然養了青蛇和奶牛貓這兩隻幼崽，就會對它們負責。
在無法保證安全的情況下，不會帶著它們涉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