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眠沉吟片刻,難得的人性上線,沒有用腳踹,而是撿了根樹枝,用樹枝戳在男人臉上。
「喂,還活著沒。」
男人沒有應。
鹿眠繼續戳。
「你怎麼躺在這家人門口?」
男人還是閉著眼。
鹿眠相當耐心。
「你和這裡面的人什麼關係?」
男人依舊裝死,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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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眠的耐心快要耗盡了。
他抬眸看向別墅里,感知著微弱到快要消失的妖族氣息,用最後的耐心詢問:
「你和別墅里的那條小魚,是什麼關係?」
男人猛的睜開眼站起身,神情激動。
「你是來救小魚的是不是?我……」
他想說只要能救回小魚,他可以付出自己擁有的一切。
可等看清楚面前的人,發現竟然是一個人類青年時,男人立馬警惕起來,連連後退好幾步,死死擋在門前。
「你們死心吧!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絕對不會讓你們把小魚帶走!」
雖然小魚身體裡的靈魂已經換了個人,可是萬一呢?
萬一他的小魚,還有回來的可能呢?
他已經沒保護好小魚的靈魂,讓他的身體被其他人占據,不能再連小魚的身體都保護不好了。
鹿眠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誰要帶走他?」
他救人救妖,從來都只在被害者的家裡,才懶得當搬運工好嗎。
男人冷冷一笑:「還裝。」
「你們玄門的人來了好幾次,說什么小魚是妖,身體現在裝的是惡鬼,要把他帶走處理。」
「我告訴你們,沒門!」
鹿眠沉默了。
他是真的很無語。
怎麼最近遇到的事,不是有妖管局,就是玄門。
當他是麵團嗎,什麼東西都能來揉一下。
見鹿眠沉默,男人以後他是被拆穿身份後心虛,繼續道。
「這些話我已經和你們玄門派來的人說了很多遍,就是再來十個百個我都不會改。」
「所以,還請你離開。」
鹿眠揉著眉心,有些煩躁。
「我不是玄門的人。」
頓了一下,他又道。
「應該說,我不是人。」
「玄門也沒那個資格調遣我。」
男人眼中警惕絲毫未變。
「那你是誰?」
他對小魚的社交關係一清二楚,小魚不認識眼前的青年。
說的多了,鹿眠張嘴就來。
「你可以幫我當做小魚的同族,我是來救他的。」
男人依舊不信任鹿眠,站在別墅門口,一動不動。
鹿眠也不惱,反而輕笑出聲。
「林知舟,不管你信不信我,你都沒有選擇。」
林知舟沉默。
他心裡抗拒,卻又很明白,面前的自稱是小魚同族的青年,說的是事實。
從小魚的身體被外來的怨魂占據後,他花了上億的錢財,想找能夠讓小魚靈魂回來的大師。
裡面有玄門中人,也有妖。
可無論是妖還是玄門中人,都表示自己沒辦法在不傷害身體原主人的情況下,驅逐怨魂,讓原主人回來。
他從一開始的心懷希望,到後面絕望封住別墅,不給偷竊者出門機會。
然後自欺欺人,騙自己只有等下去,總能等到回來。
眼前的青年,或許,真的是唯一的機會。
可林知舟不敢賭。
萬一這自稱小魚同族的妖,現在的一切都是裝出來的,進去後翻臉傷害小魚怎麼辦?
鹿眠看透林知舟的想法,無聲一笑。
「林總,我現在沒進去,只是尊重你和小魚的關係。」
「只要我想,你攔不住我。」
林知舟一愣,腦海中浮現出之前見過的玄門中人和妖的手段。
他承認,的確攔不住。
「唉。」林知舟嘆了口氣,捂著臉,打開大門。
「進去吧。」
主人允許的登堂入室,鹿眠走的比林知舟還要快。
走到別墅入戶門,鹿眠沒動手,門就自己打開。
黃銅門一打開,鹿眠就看見裡面被砸的一片狼藉的客廳,以及還在打砸東西的青年。
青年發現門被打開,看都沒看進來的人是誰,張開手臂就衝過來,想抱住門口的人。
「林總!我現在用的是余雨的身體,我和他哪裡都一模一樣!我比他還要愛你!」
「你把我當成他不行嗎?為什麼不要我?!」
鹿眠側身避開衝過來的青年,滿臉嫌惡。
直直撲在地上的青年扶著門爬起,看見落後一步才到的林知舟,又看向鹿眠,眼神陰損而怨毒。
他直勾勾盯著鹿眠看了良久,突然神經質笑起來。
「哈哈哈哈!林知舟,怪不得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原來是在外面有人了。」
林知舟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不看你,因為你不是小魚。只是搶走他身體的孤魂野鬼。」
「余雨」輕嗤一聲:「噗,新歡都帶到我面前了,還在這裝深情呢?」
「只是林總,我不是余雨那個傻子。」
「他要是看見你有新歡,肯定會傷心的暈過去。但我不一樣了,只要你給錢,我可以離開。」
「並且給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讓余雨有機會,回來打擾林總和新歡。」
鹿眠眼中浮現出興味。
「你剛才不是還說,自己就是余雨,質問林知舟為什麼不要你嗎?怎麼現在又把自己和余雨分開?」
「余雨」笑得嘲諷:
「我當然是余雨,只是我沒有之前的余雨那麼傻。」
他當初與虎謀皮,就是看中余雨的丈夫林知舟長得好看又有錢,只要成為余雨,就可以過上之前到死都過不上的生活。
不然他完全可以挑一個更漂亮的妖。
只是沒想到,林知舟竟然那麼敏銳。
明明他行為神態都和余雨沒有任何區別,林知舟還是一眼看穿他不是余雨。
還找來玄門的人和妖,想方設法要把他從余雨的身體裡趕出去,讓余雨回來。
只是可惜啊,在他占據余雨身體的那一刻,那條魚的靈魂就消失了。
永遠不會有回來的可能。
從此以後,他就是余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