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孔府里,孔監正正在和雲道士僵持中。
他去找了京兆尹崔大人,要來了一群衙役,悄悄潛伏在府里。
但他知道這道士有些本領,不敢隨便來硬的,想兵不血刃。
他如法炮製沐小璃的辦法,準備下毒!
他這是奉旨殺人,沒有任何心理愧疚。
孔監正到了雲道士的屋裡,讓小廝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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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道士的茶水裡有毒。
哪知雲道士非常謹慎,端起來做個樣子,連唇都沒沾。
徒弟死於下毒,他壓根不吃孔家一點東西,連喝的水都是自己用竹筒從外面打來的。
孔監正一看這樣子,覺得有些棘手。
他先委婉道:「道長,那平康坊並無妖孽,想來是道長看錯了吧。」
雲道士一聽就懂,皇帝老兒不打算抓薛宅里的人。
畢竟是親侄女,齊王愛女。
既然不承認薛宅有妖孽,那就變成他徒弟胡說。
不光他徒弟胡說,他也是在胡說。
雲道士冷哼一聲:「孔大人,既然是貧道看錯了,貧道這就帶著徒兒的屍骨回師門。
多謝孔大人收留貧道兩天。」
孔大人見他不喝茶,也不犟嘴,立刻實施第二個抓捕方案。
他一臉痛惜道:「雲道長,尤道長的屍身在京郊一個義莊。
本官讓管家帶雲道長去認領。」
說完,他還從袖中掏出一個荷包,雙手奉上:「這是本官的一點心意,還請雲道長莫要推辭,給尤道長找個風水寶地安葬。
對不住,是本官沒照顧好他!」
說到這裡,孔大人抬起袖子掩面而泣。
雲道士剛才還有點懷疑孔大人,見他又送錢又哭泣,心裡的提防下降很多。
孔大人哭了一會兒後,要送雲道士出門。
雲道士跟他一起走:「這事不賴孔大人,是這孽徒自己自不量力。」
二人走到一處中庭,家裡僕人突然走過來喊人:「大人,大人。」
孔大人對著雲道士拱手:「道長稍後,我去與家中下人說兩句話。」
孔大人從旁邊月亮門走到隔牆,中庭里只剩下雲道士一個人。
突然,四周的門一齊關上,幾張巨大的網從天而降!
除了幾張網,還有大量迷煙之類的東西瘋狂往中庭里扔。
雲道士大驚,屏住氣息拔刀就開始砍那幾張網。
可惜那網不是漁網,是精鑄鐵編制的網,並不是那麼容易砍!
當然,雲道士是有些真本領的,雖然沒把網全部砍破,也撕碎幾層網,就剩最後兩層。
可外頭的人比他更快,十幾個人將院子團團圍了起來,一人手裡一把勁弩,對著他一齊發射。
每次十幾箭齊發,還可以連發!
而且,那箭頭上都淬了毒。
雲道士身上穿了護甲,擋住不少箭羽,可他腿上沒有護甲。
道行再高,也是肉體凡胎,很快中了一箭。
而且他不能長期屏息,吸一口氣,中一口毒。
此時他已經掙脫開全部的網,忍著痛反手殺了兩個,翻牆逃跑!
兩重毒藥的作用下,他剛跑出孔府沒多遠,倒地不起。
就在他失去意識前一刻,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以光影一般的速度將他從地上撈起來,塞進路邊一輛驢車裡。
小毛驢拉著車繼續不緊不慢地繼續往前走。
京兆衙門的人一路跑過去追蹤,對那輛驢車視而不見。
車裡的人罵了一聲:「蠢材,不自量力,就你有能耐捉鬼是吧?」
被塞在驢車底部的雲道士已經徹底暈了過去。
一夜無話。
轉天早上,薛長安起來後依舊沒去翰林院,他昨天請了三天的假。
他有些不放心家裡,在跟沐小璃商議後,悄悄去了一趟永寧巷,把父母哥嫂都接到家裡。
薛含章和周氏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兒子非要堅持,甚至大發雷霆,他們只好一起跟了過來。
這是小兒子第一次跟老兩口生氣。
到了郡主府,兩口子先行禮,沐小璃帶著弟弟還禮。
老兩口仔細瞅了瞅兒媳婦的臉色,難道小夫妻兩個拌嘴?兒子怕人家笑話自己不孝順,懼內?
看起來不太像啊。
薛含章摸了摸鬍子,回頭要勸勸兒子,家裡好不容易有改換門庭的機會,不要作!
太平年間,權貴之家互相聯姻,普通人家的機會越來越少了。
沐小璃把薛家人安置在客院,留下薛長安和時雨、月牙安排具體的事宜。
等沐小璃一走,薛含章拉住兒子問:「可是拌嘴了?」
薛長安摸了摸鼻子:「沒有。」
薛含章罵道:「沒有拌嘴你把老子接過來幹什麼?逞什麼威風呢?你又不是長子,你管老子怎麼生活!」
薛長安咳嗽一聲後道:「爹,兒子不太方便跟您說太多。
這兩天您就在我這邊,不要去衙門,哪裡都不要去。」
薛含章思考片刻後悄悄問道:「可是宮裡有什麼變動?」
薛長安回答的模稜兩可:「爹,在岳父回來之前,我們要警醒些。
這幾天多吃飯多睡覺多走動,有什麼意外,直接跑。」
薛含章一聽這話就知道有危險:「我跑什麼,要是真的發生什麼意外,我和你娘留下來,你們跑。」
薛長安鼻子有些發酸:「爹放心,應該沒問題。」
薛含章安慰兒子:「你也別想太多,七公子還小呢。」
薛長安點頭:「爹娘歇著吧,我回正院了。」
薛長安把父母兄嫂安頓好後回到正院,臉上帶著歉意:「小璃,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沐小璃搖搖頭:「現在不是說客氣話的時候,我已經讓石銳去城門口蹲著了,如果皇伯父派人出城,第一時間回來報信。
別擔心,我們先穩住。
別怕,要是有人來咱們家捉人,五里路之內我就能聽到,我們來得及跑。」
薛長安點頭:「只能繼續等。」
沐小璃囑咐道:「你跟爹娘說,當自己家住,別太擔心。」
薛長安笑起來:「沒事,我讓我哥幹活。」
薛長壽在前院晃了晃,然後先跑去後廚幫忙砍柴,砍完柴又跑到大門口看大門,這是他的強項。
正好石銳不在家,他頂一個缺位。
整個薛宅都緊張起來。
一家最開心的要數方氏,她啥也不知道,只管安心養胎。
泰嘉帝和齊王這老哥兒倆陷入了僵局。
齊王心裡有懷疑,不敢輕舉妄動,泰嘉帝知道弟弟手裡有籌碼,更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