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嘉帝的聲音溫和清亮:「大郎時常被朕叫進宮,幫朕幹了不少活,多謝五弟和五弟妹養了個好孩子。」
齊王妃笑得非常溫婉:「能幫皇兄分憂,是他的福氣。」
泰嘉帝笑道:「老五是個粗人,沒想到大郎是個細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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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沐小璃心裡一動,是啊,大哥跟父王一點不像。
她大大方方地看著泰嘉帝和齊王妃,觀察他們之間的連接。
好像皇伯父對嫡母的連接更深,嫡母對皇伯父有時候連接,有時候又在防禦。
這兩個人是什麼奇怪的關係啊!
大伯哥和小嬸子……
沐小璃繼續觀看。
泰嘉帝摸了摸麟哥兒的腦袋:「這孩子長得真好。」
他沒有再跟齊王妃說話,而是讓御前總管給齊王妃拿了兩樣首飾。
等齊王妃回到女眷這邊,沐小璃感覺泰嘉帝的氣團恨不得隔空飛過來。
有問題!
她立刻低頭端起茶盞喝茶。
後面整個年夜飯中,泰嘉帝一直抱著麟哥兒不撒手。
沐小璃跟著齊王妃,和余皇后、忠王妃坐在一起。
齊王妃和余皇后之間淡淡的,二人各自和忠王妃倒是關係不錯。
忠王妃被夾在嫂子和弟妹之間,努力周全。
一個是現任皇后,一個是未來的皇后,忠王妃一個都不敢得罪!
忠王妃心裡苦不苦不知道,沐小璃全程裝鵪鶉,只管吃飯。
等吃過飯回到家,她一個人躺在床上思考問題。
她不確定她今日的發現到底是幻覺還是真的,她要多觀察觀察。
轉天是大年初一,她仔細觀察家裡兄弟姐妹。
她和小七之間連接很濃烈,府中所有兄弟姐妹跟生母之間都很濃烈。
當一個人不喜歡對方時,沒有任何連接,甚至會互相排斥。
齊王妃對所有庶出子女和妾室都沒有任何喜歡,有些姨娘們彼此見了面,周圍氣場都排斥到扭曲。
兄弟們之間,小七最喜歡她,四郎最討厭她,其餘兄弟都淡淡的。
但是,除了五郎六郎,其餘兄弟們都排斥小七!
讓她特別想笑的是,父王的妻妾中,居然大部分都不是真心喜歡父王。
只有個把年齡大的妾,對他有一點喜歡,也不是特別濃。
嘖嘖,女人多了就沒有真心啊。
而且她有了意外之喜,六郎的生母付姨娘,與她的連接非常濃,是單向的。
每次付姨娘看到她,雖然表情淡淡的,但付姨娘身上的連接氣息會陡然增加,瘋狂往她身上涌。
沐小璃非常奇怪,付姨娘是她娘以前的丫鬟,比她娘還先生兒子,為什麼付姨娘會這麼在意我?
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娘為什麼要把付姨娘送給父王?
固寵?不存在的,娘特別得寵。
借腹生子?也不存在,娘自己會生!
不想伺候父王?這倒是有可能。
她決定按兵不動,如果付姨娘真的知道什麼秘密,早晚會主動來告訴她的。
她又觀察自己院子裡的人,章嬤嬤對她不濃不淡,荷花對她最濃,大概是因為荷花從外頭來的,能依靠的只有她。
時雨對她也很濃,其餘人對她都淡淡的。
她又觀察太監和丫鬟們之間,時雨和豐登關係很好,荷花對月牙很好……
她確信,她看到的氣場連接,就是人和人之間是否喜歡對方。
喜歡對方時,會瘋狂與對方連接,不喜歡時就會排斥,一點連接都沒有。
沐小璃覺得非常好玩,沒事兒就觀察家裡人。
通過這一點,她能準確判斷出府中人際關係。
特別是看到姨娘們一邊在心裡討厭父王,一邊嘴上哄父王高興時,她每次都要忍著笑。
整個正月間,她沒離開過王府大門,每天在家裡看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有時間再跟弟弟和百靈玩,偶爾跟五郡主一起玩。
反正五郡主不討厭她,不討厭就能一起玩。
她決定將來有機會看看秦如煙,不知道會排斥成什麼樣子!
還有皇伯父和嫡母之間的關係,她要搞清楚!
還有小七為什麼是六弟!
時間呼啦啦地往前走,過完了正月,很快到了三年一次的春闈。
沐小璃縮在齊王府每天練字、念經,甚至開始學畫畫,從不去打擾薛長安。
薛長安跟著柳先生學了兩個月,寫文章上頭進步了一些。
二月春寒料峭,薛長安提著考籃進了考場。
今日送考的人有他哥薛長壽、沐小璃的侍衛石銳,還有他的小書童書棋,連韓家棟都來了。
薛長安帶著全家人的希望進了考場,可是進去後得到了迎頭一擊!
他分到了整個考場最差的位置!
就在茅房旁邊,傳說中的臭號。
當薛長安打開紙條時心都涼了,臭號,臭號……
沒有人可以在臭號旁邊堅持到底,剛開始兩天還能忍得住,到後面幾天,整個考場的學子的排泄物,能把人熏暈過去。
自古臭號都被考生視作不吉利,坐在那裡,百分百要落榜。
因為你沒辦法堅持完,就算堅持考到最後一天,寫出來的文章質量也大打折扣。
薛長安看著手裡的紙條,手指捏的咔咔作響。
蒼天要亡我!
他心裡翻江倒海一番,怎麼辦?怎麼辦?
沒有人會給他換位置!
棄考?
那他準備這麼久豈不是白白浪費,還要被人罵無能、懦弱。
可是他心裡清楚,坐在那個位置,就算他拼盡全力,搞不好只能考個同進士。
對讀書人來說,同進士總是不那麼光彩,同進士看到進士,就好像妾室看到正室。
就像父親一樣,因為是同進士,始終趴在七品動彈不了。
難道他寒窗十幾年,要在最後一關折戟嗎?
薛長安第一次嘗到命運打擊的滋味。
就在他快被絕望淹沒的時候,突然,他聞到了若有若無的一絲香氣。
薛長安抬起頭看著天。
天氣特別好,晴空萬里。
他可以確認,整個考場沒有人帶花盆,哪裡來的香氣?
他循著香氣慢慢往前走。
好巧,香氣帶著他徑直走到他的座位邊。
那個臭號離茅廁特別近,考生們進去方便時關門的聲音他都能聽見。
不光是氣味干擾,還有聲音干擾。
遠處的喬舉人和孟舉人心都涼了,完了,薛老弟怎麼這麼倒霉!
這還考個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