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聲音伴隨著男人的呼吸,重重落在沈清微的頸窩處。
病房裡的空氣安靜了許久。
沈清微緊繃的脊背在那粗糙掌心一下下的安撫中,終於緩緩放鬆下來。他沒有推開這頭重傷的野獸,只是閉上眼,任由那股帶著消毒水味的冷香與賀妄身上的血腥氣交織在一起。
一周後。慕尼黑皇家醫院,頂層 VIP 病房。
賀妄那堪稱變態的身體恢復能力,連主治的德國老教授都嘖嘖稱奇。原本被判定需要臥床至少一個月的斷骨,僅僅七天,這頭怪物就已經能靠坐在病床上,中氣十足地指揮手下幹活了。
但隨著傷勢的好轉。
賀妄骨子裡那股吃不夠的流氓本性,還有仗著病號身份恃寵而驕的無賴勁兒,也開始全面復甦。
正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潔白的病房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
「老婆,我要吃那個切好的蘋果。右手拿著平板看報表呢,沒空。」
賀妄靠在床頭。身上穿著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肌和纏著部分繃帶的左肩。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裝模作樣地劃拉著。那雙黑眸卻直勾勾地盯著坐在沙發上看醫學文獻的沈清微,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撒嬌。
沈清微翻書的動作沒停。
「你的左手是擺設嗎?」 清冷的聲音從書頁後傳出,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左手動不了啊。一動,肋骨這兒就疼得鑽心。」
賀妄立刻開始表演。他放下平板,故意用左手捂住胸口,眉頭緊鎖,發出一聲誇張的抽氣聲,「嘶…… 可能傷口又裂開了。」
這演技,拙劣得連門口的保鏢都不信。
但就是這套拙劣的把戲,對某位有嚴重潔癖和強迫症、平時冷酷無情的神醫來說,偏偏百試百靈。
沈清微深吸了一口氣。
他合上手裡厚重的全英文醫學期刊。冷白修長的手指推了推金絲眼鏡。站起身,走到病床旁的果盤前。
拿起銀質的水果叉,叉起一塊削得整整齊齊的蘋果。
沈清微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還在裝模作樣的男人。面無表情地將蘋果遞到賀妄的嘴邊。
「吃。」
賀妄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狡黠光芒。他不僅張嘴咬住了蘋果,還順勢用舌尖輕輕掃過沈清微微涼的指尖。
「賀妄。」 沈清微眼神一冷,手指觸電般地收回。
「甜的。謝謝老婆。」 賀妄咧開嘴,笑得像個在陽光下翻肚皮的大型犬,「老婆餵的蘋果就是比阿龍買的甜。中午的飯,你是不是也能……」
「再得寸進尺。你中午就吃醫院的流食病號餐。」 沈清微毫不留情地打斷他,拿起濕巾擦拭著被碰過的手指。
雖然嘴上嫌棄到了極點。
但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無論是餵水餵飯,還是擦拭身體。只要賀妄哼唧兩聲 「疼」,沈清微那條底線就會一次又一次地為這頭野獸破例。
黃昏時分。
落日的餘暉將病房染成了一片曖昧的橘紅色。
「轉過去。擦背。」
沈清微端著一盆溫水走到床邊。他已經脫下了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真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裡拿著一條浸濕的溫熱毛巾。
賀妄乖乖地翻過身,趴在病床上。
寬闊結實的背脊展露無遺。隨著男人的呼吸,那塊塊分明的肌肉像隱藏著無盡力量的丘陵。
沈清微冷白的手指拿著毛巾。動作輕柔卻又嚴謹地,避開那些還沒有完全癒合的傷口和繃帶。溫熱的毛巾順著賀妄的頸椎,一路向下擦拭。
那股獨屬於沈清微的清冷氣息,隨著他俯身的動作,縈繞在賀妄的鼻尖。
微涼的手指偶爾會不小心觸碰到賀妄滾燙的皮膚。
這種若即若離的觸碰。對於一個身上傷口未愈、每天看著人在眼前晃悠卻不能親近的成年男人來說,氣氛變得格外微妙。
賀妄的呼吸漸漸沉了下來。
背闊肌的線條繃得筆直。他閉上眼,雙手不自覺地收緊了身下的白色床單。
「老婆。」
賀妄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猶如砂紙打磨過般的沙啞,「背上還有汗。」
沈清微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看著男人緊繃的肌肉線條。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里閃過一抹暗光。
「傷口在上面。下面不需要擦。」 沈清微的語氣里透著看穿一切的冷靜。
「可是我出汗了。」
賀妄沒有放棄。他突然轉過頭。那雙在黃昏光線下顯得越發深邃的黑眸,死死地盯著沈清微。
下一秒。
這頭看似虛弱的病號。突然爆發出與其傷勢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
賀妄那條完好的右臂猛地探出。一把攥住沈清微的手腕。用力一拉。
「賀妄!你的肋骨!」
沈清微猝不及防。手裡的毛巾掉在地上。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蠻力直接拽倒在病床上。
天旋地轉間。
賀妄已經翻身而上。高大健碩的龐大身軀,猶如一座無法逾越的黑塔,將那個清瘦挺拔的男人按回在了病床上。
巨大的體型差在此刻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陰影。
「我的肋骨好得很。」
賀妄居高臨下地看著被自己按在床上的沈清微。嘴角扯出一抹帶著幾分痞氣的笑。
他低下頭,低沉的聲音湊近沈清微的耳邊。
「沈醫生。你是不是忘了,在八角籠里,永遠不要相信一頭野獸表現出來的虛弱。」
賀妄的聲音低沉沙啞到了極點。粗糙的大手按在那件黑色真絲襯衫的肩頭,微微用力。
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了過去。
沈清微渾身一顫。
他試圖撐起身子推開壓在身上的男人,但肩膀剛一用力,就被賀妄用更強硬的力道,按回在病床的床單上,動彈不得。
「放手。這裡是醫院。」 沈清微咬著牙,清冷的聲音里染上了一絲不自然的沙啞。金絲眼鏡在剛才的拉扯中滑落到了鼻翼邊緣,透出幾分平日裡少見的凌亂。
「門鎖了。阿龍在外面守著。誰也進不來。」
賀妄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他低下頭,帶著一股壓抑了許久的力道,輕輕覆上了那張還要說教的微涼薄唇。
黃昏的光影在病房的牆壁上交織拉長。
這是一場充滿克制與張力、隱秘又安靜的極限拉扯。
賀妄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哪怕斷了肋骨,這頭東方的戰神,恢復力也依然是非人類級別的。
沈清微那層名為理智的防線,在這個封閉的病房裡,在男人沉穩而不容拒絕的力道下,一點點鬆動。
最終,只能化作一聲低低的嘆息,融化在這個滿是消毒水味的房間裡。
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慕尼黑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 VIP 病房的落地窗上。
沈清微靠在賀妄寬闊的胸膛上,還在沉睡。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龐上,透著一種明顯的疲憊,臉色比平日裡柔和了許多。
賀妄早就醒了。
他單手摟著沈清微,另一隻手拿著遙控器,將病房裡那台巨大的壁掛電視調到了靜音模式。
電視屏幕上,正在插播一條震驚全球的緊急財經新聞。
畫面中。
曾經在歐洲叱吒風雲、不可一世的莫頓集團總部大廈,此刻已經被當地警方和稅務部門全面查封。
新聞主播的神色凝重且充滿不可思議。
屏幕下方的滾動字幕,用刺目的加粗字體寫著:
【歐洲最大地下醫療網絡 「公爵」 勢力被連根拔起!核心成員全部落網!莫頓集團宣告破產清算。】
緊接著,畫面切換。
一棟掛著沈氏醫療標誌的全新歐洲總部大樓,在慕尼黑最繁華的金融中心拔地而起。
【東方巨頭沈氏醫療,正式全面接管歐洲高端醫療市場。這標誌著全球醫療格局,迎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重新洗牌!】
賀妄看著電視屏幕上的新聞。
那雙深黑色的眼眸里,沒有意外,只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傲慢與冷酷。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懷裡那個安靜沉睡的男人身上。
屬於他們的戰爭,在這片異國的土地上。以一種碾壓一切的姿態,徹底勝利了。
賀妄低下頭,在沈清微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就在這時。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敲響。阿龍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在門外匯報導。
「賀董。國內傳來消息。有一位神秘的亞洲財團代表,剛剛抵達了京海市。並且,直接放話要收購我們賀氏在國內的三個核心地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