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高定西裝包裹著清瘦挺拔的身軀。沈清微在數十道驚恐的目光注視下,姿態從容地坐在了那張象徵著賀氏財閥最高權力的真皮老闆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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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沈清微靠在椅背上。修長冷白的手指交叉放在腹前,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透過金絲眼鏡,冷冷地環視了一圈會議室。
「楚河。投影。」
他薄唇輕啟,聲音清冷如冰,直接下達了指令。
站在一旁的首席助理楚河,立刻動作麻利地將手中的U盤插入會議桌的中央控制系統。
「唰——」
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布緩緩降下。上面沒有顯示任何關於南灣地產項目的規劃圖,而是密密麻麻、羅列著數十個海外離岸帳戶的資金流向監控圖,以及幾份帶有紅色高亮標註的私人資產評估報告。
會議室里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抽乾了氧氣。
劉副董夾在指尖的雪茄,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熄滅。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瑞士銀行帳戶尾號,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遍布溝壑的老臉大滴大滴地滾落下來。
那幾位競爭對手的代表,更是嚇得連椅子都坐不住了。
「劉副董。賀氏集團創辦元老。名下持有百分之五的乾股。」
沈清微看著屏幕,語速平緩,沒有一絲情緒起伏,「過去三年裡,你利用職務之便,將賀氏在東南亞的三條灰色產業鏈資金,通過皮包公司洗白。其中,有兩點五億美金,秘密匯入了你在開曼群島的私人信託基金。另外,還在澳大利亞的黃金海岸,以你情婦的名義,全款購入了兩套臨海別墅。」
清冷的聲音在寬闊的會議室里迴蕩,猶如死神的判決書,一字一句地砸在劉副董的脊梁骨上。
「沈、沈總!你這是污衊!」劉副董猛地站起來,雙腿卻軟得像麵條,「我跟著老太爺打天下的時候,賀氏還是個地下賭場!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
沈清微冷笑一聲。
他微微抬手。身後的一名精英律師立刻上前,將一份厚達百頁的紙質文件,「啪」的一聲扔在劉副董的面前。
「這是沈氏醫療和賀氏財閥的聯合調查組,耗時一個月,聯合國際刑警的金融犯罪科,出具的完整資金流向鏈條。」
沈清微推了推眼鏡,目光猶如解剖刀般精準且冰冷。
「這上面不僅有你的轉帳記錄,還有你情婦在海外購房的簽名。甚至,還有你昨天晚上,和這幾位競爭對手在『夜色』會所,密謀壓低南灣地皮底價的錄音。」
劉副董翻開文件的手抖得像篩糠。只看了前兩頁,他那張老臉瞬間變成了死灰色。整個人猶如被抽去了脊椎骨,頹然地跌坐回椅子裡。
全場死寂。
那些剛才還在心裡打著小算盤、企圖跟著劉副董一起逼宮的高管們。此刻一個個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變成隱形人。
賀妄平時處理叛徒,是用三棱軍刺架在脖子上,用絕對的物理暴力讓人屈服。那種恐懼是肉體上的。
而眼前這位清冷矜貴的沈家家主。
他不需要動一根手指頭。他只是坐在那裡,用最完美的證據鏈和冰冷的法律條文,就能像剝皮抽筋一樣,把一個人在社會上積累的所有財富、名譽和社會地位,瞬間摧毀得連渣都不剩。
這種精神和物質上的雙重凌遲,比賀妄的拳頭還要讓人感到深深的窒息。
「我這人,不喜歡打打殺殺。更討厭別人在我的地盤上,浪費我寶貴的時間。」
沈清微的視線從劉副董身上移開,掃向那幾個已經嚇破膽的競爭對手代表。
「南灣項目的底價。在賀妄定的基礎上,再上漲十個百分點。同意,現在就簽字。不同意。」
沈清微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那份調查報告,「各位在海外逃稅漏稅、進行非法商業競爭的資料。下午兩點,就會準時出現在京海市經偵大隊的辦公桌上。」
兵不血刃。
僅僅半個小時。
剛才還亂作一團、甚至企圖架空賀氏管理層的董事會。被沈清微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徹底鎮壓。
沒有任何人敢說半個「不」字。
伴隨著筆尖在紙上急促摩擦的沙沙聲。所有項目的審批簽字,進行得比賀妄這個正牌掌門人在場的時候,還要順利百倍。
阿龍站在一旁,看著自家老闆娘這番行雲流水的操作。激動得熱血沸騰。
他悄悄地將手伸進西裝內側的口袋。
在那裡,藏著一部正處於微型隱秘直播狀態的特製手機。
大洋彼岸。歐洲,慕尼黑。
夜色深沉。一座充滿古典氣息的奢華古堡式酒店內。
賀妄穿著一件黑色的真絲睡袍。領口大敞著,露出胸前大片結實的肌肉和縱橫交錯的舊疤。
他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烈性威士忌。高大健碩的身軀陷入柔軟的單人沙發里。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黑眸,正死死地盯著擺在茶几上的那台加密軍用級平板電腦。
屏幕上。
清晰地轉播著京海市賀氏總部會議室里的畫面。
從沈清微穿著黑色西裝、帶著十二名律師推開大門的那一刻起。賀妄的視線,就再也沒有從那個清冷挺拔的身影上移開過半分。
他看著自己的愛人。
看著沈清微坐在屬於他的主位上。看著那雙冷白修長的手將證據甩在叛徒臉上;看著那張清冷的臉龐上露出嘲弄的冷笑;看著他用最冷酷的手段,將那群老狐狸玩弄於股掌之間。
「咕咚。」
賀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次。他仰起頭,將杯子裡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冰冷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卻怎麼也澆不滅胸腔里那團正在瘋狂燃燒的、名為「痴迷」的邪火。
太他媽帶勁了。
這頭平時在八角籠里暴虐無道的野獸,此刻血液沸騰得幾乎要衝破血管。他甚至恨不得現在立刻插上翅膀,飛躍一萬多公里的距離,直接飛回京海市的辦公室里。
把那個穿著黑西裝、大殺四方的男人,狠狠地按在老闆椅上。撕開他那層禁慾的偽裝,讓他染上自己的氣味。
「賀董。」
站在一旁的歐洲分公司負責人,看著自家老闆那副仿佛要吃人的可怕表情。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匯報導,「莫頓集團那邊的人傳話過來。他們說,如果您願意放棄在歐洲醫療器械市場的百分之三十份額。他們可以考慮,釋放我們被軟禁的談判代表。」
賀妄的視線從平板屏幕上緩緩移開。
眼底那抹看著老婆時的狂熱與痴迷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殘忍殺機。
他放下手裡的水晶酒杯。
骨節粗大的右手,無意識地撫摸著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用金腰帶邊角料打磨的暗金色素圈。粗糙的指腹在金屬的刻痕上緩緩摩擦。
「放棄份額?」
賀妄冷笑出聲。那聲音猶如從地獄深處爬出的惡鬼,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站起身。一米九二的龐大身軀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慕尼黑璀璨卻又充滿陰謀的夜景。
「看來。我的沈醫生,比我想像的還要強大。既然家裡不需要我操心。」賀妄轉過頭,看著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嘴角的弧度越發暴戾,「等處理完這幾隻跳蚤。我們該去會會,那個隱藏在歐洲地下更深處的老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