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壯的拇指重重地按下了綠色的發送鍵。
賀妄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剛剛新鮮出爐的朋友圈。九宮格照片裡,沈清微穿著深灰色絲綢睡衣,清冷禁慾的側臉在晨光中透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配上那段酸得能掉牙的「狗皮膏藥式」情話。
這頭在商界呼風喚雨的財閥暴君,此刻像個炫耀最心愛玩具的三歲小孩,滿意地咧開嘴。那張充滿攻擊性的俊臉上,蕩漾著毫不掩飾的驕傲與得瑟。
他把手機往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一扔,雙手交叉墊在腦後,舒適地靠在老闆椅里。
只等了一分鐘。
桌上的手機便開始瘋狂地震動起來。提示音像急促的鼓點,連綿不絕。
賀妄慢悠悠地拿起手機。
點開朋友圈。那一串長長的點讚和評論列表,瞬間刷滿了整個屏幕,甚至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增加。
如果是半年前,賀妄的朋友圈畫風絕對是一股濃烈到讓人不敢直視的血腥暴力風。要麼是八角籠里把對手打得滿臉是血、囂張踩在腳下的狂妄合影;要麼是地下車庫裡一字排開的新提千萬級限量版超跑;再或者是幾把開過刃的、泛著寒光的尼泊爾軍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那時候,誰敢在賀神的動態下面隨便評論?那是要冒著被順著網線過去揍一頓、甚至被查水錶的風險的。
但現在。
自從領了那個紅本本,辦完那兩場轟動全球的世紀婚禮後。賀妄的微信朋友圈,徹底淪陷了。
變成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高強度的「沈清微私人絕美影像展」。
早上八點,第一條:【老婆今天穿白大褂出門,太帥了。真想把他藏在家裡,誰也不給看。】配圖是沈清微在玄關換鞋時,那冷峻挺拔的背影。
中午十二點,第二條:【老婆吃光了我做的愛心便當。今天也是賢惠持家的一天。】配圖是一個空得連一粒米都不剩的保溫盒,以及沈清微那隻握著水杯的、冷白骨感的手。
下午三點,第三條:【有個不長眼的雜碎想塞回扣。老子忍住了沒動手,因為老婆說打人要睡書房。合法夫夫,持證上崗,不服憋著。】配圖是那張被揉得皺巴巴的外賣小票,上面赫然寫著「跳橋威脅」的黑歷史。
而現在。這已經是今天的第十條了。
那些被賀妄在各種商業酒會上強行加了微信的商界大佬、各路財閥掌門人,甚至包括UFC官方的幾個金髮碧眼的高層和國外格鬥選手。
每天一睜眼。被迫承受的第一波精神污染,就是來自這位千億暴君的高強度狗糧暴擊。
在這個充斥著利益交換、暗流涌動的上層圈子裡。大家的朋友圈平時發的不是枯燥的金融報表,就是虛偽的慈善晚宴大合影,再不然就是探討全球經濟走向的深奧文章。
誰見過這種把肉麻當有趣、把秀恩愛當成每日KPI的瘋狗行為?
但偏偏,這位發朋友圈的瘋狗,是他們惹不起的賀氏家主。是那個一言不合就能用資金鍊把他們絞殺,或者用拳頭把他們物理超度的活閻王。
大佬們敢怒不敢言。甚至連屏蔽都不敢屏蔽,生怕漏點了哪條朋友圈,被賀妄那小心眼的傢伙記在死亡黑名單上。
於是,評論區里出現了一種詭異、令人髮指的和諧景象。
大家只能硬著頭皮,在下面瘋狂點讚。並且絞盡腦汁地編造著各種違心的話。
京海市最大的地產商王總,擦著冷汗回覆:【賀董和沈總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沈總這盛世美顏,簡直是醫學界的瑰寶!祝兩位百年好合!】
歐洲醫療器械大亨,用蹩腳的中文回覆:【Oh my god!Dr. Shen is an angel!(上帝啊!沈醫生簡直是天使!)賀,你真是太有福氣了!】
曾經在拳台上被賀妄打斷過腿的泰國拳王:【賀神威武!嫂子天下第一好看!祝賀神早生貴子……啊不,祝嫂子青春永駐!】
賀妄翻看著這些違心卻又不得不拍的馬屁,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愉悅的輕笑。
他甚至惡趣味地挑了幾個回復,用他那套土匪邏輯進行霸凌。
【回復王總:閉上你的狗眼,再盯著我老婆看,老子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當高爾夫球打。】
【回復歐洲大亨:他不是天使,他是我命。少套近乎,明年的採購價再降十個點,否則生意免談。】
在這場單方面的精神施壓中。商界大佬們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連句反駁的話都不敢發。
但。
外人畏懼賀妄的權勢不敢發作,賀妄身邊的幾個心腹小弟,卻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賀氏總部,地下三層的安保監控室。
陸燃、阿龍,還有剛從工地視察回來的老金和陳飛。四個加起來足有八百斤的鐵血硬漢,此刻正圍坐在一張桌子旁。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比見鬼還要驚恐和憔悴的表情。
「飛哥。」老金眼底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老金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點開那條賀妄剛發的第十條朋友圈。
那句「誰讓我這輩子,就死心塌地當他一個人的狗呢」,配合著那三個噁心巴拉的紅心表情包。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地扎進了老金那顆粗糙的心臟。
終於,賀妄身邊的幾個心腹小弟(陸燃、阿龍、老金等人)快被這滿屏的粉紅泡泡逼瘋了。
他們連著做了一個星期的噩夢,夢裡全是那個身高一米九二、滿身肌肉的賀妄,穿著粉色小裙子,在八角籠里一邊打人一邊對著沈清微撒嬌喊「要親親」。
每次從夢中驚醒,這群見慣了刀光劍影的硬漢,都會發現自己的後背被冷汗濕透了。
這群鐵血硬漢忍無可忍,背地裡偷偷組建了一個沒有賀妄的小群,決定採取一項危險的「自救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