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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世紀婚禮第二場:古堡中式,八抬大轎迎娶神醫

  這頭在八角籠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野獸,此刻默默在腦子裡演練了一百零八種負荊請罪的姿勢。這場荒島與海上交織的香艷蜜月,僅僅維持了不到四十八小時,便被賀老爺子的一通奪命連環call強行畫上了句號。

  三天後。京海市東郊。

  這座占地數百畝、依山傍水且擁有百年歷史的賀家老宅,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放眼望去,滿目皆是刺眼且奢華的喜慶。高大巍峨的門樓上掛滿了紅綢,兩隻足有一人高、骨架用金絲盤繞的大紅燈籠在晨風中微微搖曳。整條通往老宅、長達十幾公里的主幹道,兩旁的法國梧桐樹上全被纏上了厚重的紅紗。

  這完全是一場一比一還原了明清時期皇室最高規格的、頂級中式復古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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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薄霧還未從山腰完全散去。

  「咚!咚!咚!」

  一陣震耳欲聾、足以穿透雲霄的銅鑼聲和嗩吶聲,硬生生劈開了東郊寧靜的空氣。

  賀妄跨坐在一匹神駿異常、皮毛油光水滑的純黑汗血寶馬背上。

  他今天沒有穿那件束縛著野性的西裝。那身暗紅色的金絲蟒紋吉服,用料極為考究,厚重的絲綢面料在晨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繁複的金色絲線在暗紅色的緞面上盤旋出張牙舞爪的圖騰,將男人那具一米九二的龐大身軀包裹得嚴嚴實實。

  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胸膛,硬是把這件本該儒雅端莊的吉服,穿出了一種占山為王、強搶民女的悍匪氣場。

  賀妄單手勒著韁繩。那雙深黑色的眼眸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興奮與狂熱。

  在他的身後,跟著一支多達一百多人的龐大迎親隊伍。阿龍、陸燃等一眾伴郎團,全都換上了絳紅色的短打勁裝。這群在地下拳場見慣了血腥的肌肉猛男,一個個肌肉賁張,手裡舉著半人高的「賀」字開道牌和迴避牌,浩浩蕩蕩地朝著位於市中心的沈家老宅進發。

  這陣仗,簡直比當年地下黑道的大佬搶地盤還要囂張跋扈。

  與此同時。沈家老宅的內堂里。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上等脂粉的香氣。

  沈清微站在一面巨大的、鑲嵌著螺鈿的紅木穿衣鏡前。那張向來波瀾不驚、仿佛永遠戴著一層寒冰面具的臉上,此刻正透著一股隱忍到了極點的生無可戀。

  他那堪稱變態的強迫症和對繁雜事物的厭惡,在面對這身行頭時,受到了史無前例的挑戰。

  沒有了白大褂的清冷,也沒有了冷灰色西裝的禁慾。

  沈清微被迫換上了一身繁複華麗到了極點的大紅喜服。上等的江南絲綢面料上,用細膩的銀色絲線,手工繡著栩栩如生的仙鶴暗紋。

  層層疊疊的衣襟交錯,那寬大的水袖和厚重的下擺,將他清瘦挺拔的身形完全包裹其中。

  最要命的,是這身衣服的顏色。

  那種飽和度極高的大紅色。將沈清微原本就冷白如玉的膚色,襯托得幾近透明,仿佛稍微用力一碰就會留下紅痕。那雙淺茶色的眼眸,在紅衣的映襯下,不僅沒有了平時的疏離感,反而生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近乎妖冶的靡麗感。

  就連站在一旁、見慣了各種大牌明星的頂級化妝師,在幫他整理衣擺時,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生怕被那股清冷又勾人的氣場震懾得丟了魂。

  「沈主任。」

  楚河推開雕花木門,推了推鼻樑上的銀邊眼鏡。即使是這位見過大世面的首席助理,在看到沈清微這身打扮時,呼吸也明顯停滯了半秒。

  他迅速移開視線,壓低聲音匯報:「賀董的迎親隊伍,已經到門外了。整條街都被他們堵死了。」

  沈清微閉了閉眼。

  冷白修長的手指理了理寬大繁複的袖口。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檀香味的空氣,邁開修長的雙腿,踏出了內堂的門檻。

  沈家大門外。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賀妄騎在那匹高大的汗血寶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緊閉的朱紅色大門。

  「吱呀——」

  沉重的木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拉開。

  在看到沈清微跨出大門的那一瞬間。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縮,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半秒。

  賀妄見過穿白大褂的沈清微,那種清冷禁慾讓他瘋狂想去撕裂;他也見過穿冷灰色西裝的沈清微,那種斯文敗類的上位者氣息讓他臣服。

  但此刻。

  這個一身紅衣、仿佛從古畫裡走出來的清冷神明。帶著一種致命的、充滿著東方韻味的視覺衝擊力,直接以摧枯拉朽之勢,擊穿了賀妄腦子裡僅存的理智防線。

  「咕咚。」

  賀妄咽口水的聲音,在喧鬧的鑼鼓聲中,竟然顯得格外清晰。他握著韁繩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現在就直接從馬背上跳下去,把這人直接扛回房間裡死死藏起來,誰也不給看!

  沈清微站在台階上。

  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越過喧鬧的人群,冷冷地掃了那個騎在馬上的「悍匪」一眼。那眼神裡帶著明顯的警告:你要是敢在外面發瘋,今晚就睡豬圈。

  賀妄被這眼神一瞪,瞬間清醒過來。趕緊收起眼底那餓狼般的綠光,露出一個討好的傻笑。

  按照傳統的規矩。

  沈清微被兩位全福太太請進了一頂造價昂貴、由純金和金絲楠木打造的八抬大轎里。

  隨著司儀一聲高亢婉轉、拖著長音的「吉時已到,起轎——!」

  八名魁梧的轎夫同時發力。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在漫天飛舞的紅紙屑和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中,調轉方向,開始向東郊的賀家老宅進發。

  一路吹吹打打。這十里紅妝的排場,引得整個京海市的市民駐足圍觀,交通幾乎癱瘓。

  一個小時後。

  龐大的迎親隊伍終於抵達了賀家老宅那巍峨的大門前。

  鑼鼓聲漸漸停歇。

  那頂華麗沉重的八抬大轎,在轎夫穩健的步伐中,穩穩地落在了青石板台階之下。

  按照中式婚禮最古老的傳統規矩。新娘(新郎)下轎前,負責迎娶的一方,必須用力在轎門上連踢三腳。

  這叫「踢轎門」。寓意著新郎在新婚第一天立下威風,壓制住對方的脾氣,給個下馬威。以後在家裡才能說一不二,當家做主。

  賀家老爺子今天穿著一身暗金色的唐裝。

  他拄著那根象徵著家族權力的龍頭拐杖,威風凜凜地站在高高的台階上,滿臉期待地看著自己這個向來桀驁不馴、在外面殺伐果斷的孫子。

  周圍受邀前來觀禮的數百名政商賓客,以及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們,也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這位大滿貫拳王,如何在這個環節大展雄風,立下夫綱。

  然而。

  賀妄翻身下馬。那高大魁梧的身軀走到那頂名貴的紫檀木轎子前。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雕刻著繁複龍鳳呈祥花紋的轎門。

  那雙在八角籠里能夠一腳踢斷俄國巨熊肋骨的大長腿,此刻就像是被灌了成噸的鉛水一樣,死死地釘在青石板上。

  賀妄遲遲不敢抬起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