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衣間厚重的實木雕花大門被賀妄反手甩上，金屬鎖舌彈入鎖孔，發出一聲清脆的落鎖聲。
寬大奢華的VIP試衣間內，瞬間與外界的喧囂隔絕。
沈清微甚至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蠻力推得後退了兩步。脊背「砰」的一聲，抵在了那面占據了整面牆的巨大落地鏡上。
冰冷的鏡面隔著薄薄的襯衫面料傳來絲絲涼意。但身前，卻是一座正在噴發的活火山。
「賀妄。你發什麼瘋？」
沈清微眉頭緊鎖。那雙平時拿解剖刀的冷白雙手，抵在男人寬闊堅硬的胸膛上，試圖推開這具充滿壓迫感的龐大身軀。
「我發瘋？」
賀妄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濃重的喘息和毫不掩飾的暴躁。他不僅沒有退後，反而再次逼近半步。高大的身軀猶如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沈清微死死地困在自己和落地鏡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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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外面那群法國佬的眼睛都快黏在你腰上了！」賀妄咬著牙，眼底布滿了因為極度占有欲而催生的紅血絲。
他低下頭，滾燙的呼吸混合著雪松的冷香，盡數噴灑在沈清微的頸側。
粗糙的大手帶著懲罰的意味，毫不客氣地撫上了那條暗銀色的寬邊腰封。隔著堅韌的布料，男人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截緊緻、不盈一握的腰肢。
「老子真想把他們的眼珠子全挖出來。這件禮服太勾人了。沈清微，你是我的。以後除了我，誰也不許看你穿成這樣。」賀妄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講道理的護食。
沈清微被他這副蠻橫霸道的土匪模樣氣笑了。
「衣服是你挑的，腰封也是你硬逼著設計師加的。」沈清微冷聲提醒他這個殘酷的事實，「現在你又來發瘋。賀董，你的腦迴路是不是在八角籠里被人打斷了？」
「我……」
賀妄被噎了一下，理不直氣也壯地狡辯：「我加腰封是為了讓你在婚禮上艷壓全場，誰知道你穿上會這麼……這麼要命！」
他看著落地鏡中，兩人交疊的身影。
一黑一白。一個暴戾粗獷，一個清冷矜貴。鏡子裡，沈清微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龐上，因為生氣而染上了一抹淡淡的薄紅。
賀妄腦子裡的那根弦，徹底崩斷了。
「在外面不行，試衣間裡總行了吧？」
沒等沈清微再次開口訓斥，賀妄已經迫不及待地低下頭，帶著一股懲罰與掠奪交織的狠勁，狠狠地吻住了那雙微涼的薄唇。
「唔——！」
沈清微猝不及防，喉嚨里發出一聲被吞沒的悶哼。
這個吻來得狂風驟雨。男人的舌尖野蠻地撬開牙關，掃蕩著口腔里的每一寸領地。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將那股屬於野獸的荷爾蒙氣息，強行注入沈清微的感官深處。
試衣間裡的空間雖然寬敞，但此刻卻顯得逼仄無比。
賀妄的大手不再安分。順著那條暗銀色的腰封一路向上，粗糙的指腹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放肆地摩挲著沈清微敏感的脊背。
「賀妄……這是在外面……」沈清微在接吻的間隙艱難地喘息著，聲音里染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和戰慄。
「外面聽不見。這裡的隔音是頂級的。」
賀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滾燙的嘴唇順著下頜線一路向下，在沈清微冷白的喉結上留下一個刺目的紅痕。
他仗著絕對的體型優勢和力量壓制，將沈清微牢牢地釘在落地鏡前。一邊進行著狂熱的索取，一邊用那雙罪惡的手，開始了一場名為「試禮服」的擦槍走火。
試衣間外。
休息區裡的空氣安靜得有些詭異。
十幾名法國設計師和導購們面面相覷。他們看著那扇緊閉的實木大門，以及門把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賀妄掛上去的「請勿打擾」牌子。
雖然隔音效果極好，聽不到裡面的任何動靜。但在場的人都是在名利場裡摸爬滾打的人精，哪裡還能不明白裡面正在發生什麼。
首席設計師輕咳了一聲，掩飾住眼底的尷尬與八卦之魂。
他揮了揮手，帶領著所有助理，非常自覺地、整齊劃一地退到了距離試衣間十米開外的走廊另一端，留下了一片絕對靜謐的私人空間。
半個小時後。
「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高定館裡顯得格外清晰。
試衣間的大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沈清微率先走了出來。
那件原本一絲不苟的純白色高定燕尾服，此刻雖然依舊筆挺，但在領口和下擺處，卻多了幾分不自然的褶皺。
最引人注目的，是沈清微那張向來如高嶺之花般清冷的臉龐。此刻，那冷白的肌膚上浮現著一層褪不去的緋紅，一直蔓延到了耳根。金絲眼鏡的鏡片上甚至還蒙著一層淡淡的、未曾散去的水霧。
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里，透著一股想要殺人的冷厲。
他身後。
賀妄像個剛偷吃完罐頭、心滿意足的大型犬，慢吞吞地跟了出來。雖然他努力繃著臉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正經模樣，但眼角眉梢那股吃飽饜足的蕩漾，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把這件禮服，重新打包。送到沈氏公館。」
沈清微沒有看周圍那些眼觀鼻鼻觀心的導購。他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丟下這句話後，徑直走向高定館的大門。
賀妄趕緊像個盡職的保鏢一樣跟了上去，伸手想去攬沈清微的腰。
「啪。」
沈清微毫不留情地拍開那隻鹹豬手。
「賀妄。今天之內，你如果再敢碰我一下。」沈清微停下腳步，偏過頭，鏡片後的目光冷得能掉下冰渣，「明天的伴郎團集結，你就可以不用去了。直接去海里餵鯊魚吧。」
賀妄立刻收回手，雙手舉在胸前，做投降狀，臉上卻依然掛著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欠揍笑容。
禮服的事情終於敲定。
接下來的重頭戲，是擬定兩場世紀婚禮的賓客名單。
晚上。京海市中心的高級大平層公寓裡。
沈清微剛洗完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真絲睡袍，坐在客廳寬大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賀妄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正在獻寶似地展示他花了一下午時間敲定的第一版賓客名單。
「老婆，你看看。賀氏和沈氏的親戚、高管，還有京海市有頭有臉的政商名流，我都安排在主桌和內圈了。」
賀妄一邊划動屏幕，一邊滔滔不絕地匯報。
沈清微喝了一口溫水，目光淡淡地落在屏幕上。
然而，當他看到屏幕下方、那長長的一連串被特別標註為「特殊賓客」的名單時。
沈清微喝水的動作頓住了。
他那雙好看的眉頭，緩緩地、深深地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