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46章 沙灘、星空與紅玫瑰,最俗套卻最用心的浪漫求婚

  賀妄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緊繃感。那隻握著沈清微冷白手腕的大手,掌心裡滲出了一層黏膩的汗水,甚至比他在八角籠里準備揮出致命一擊時還要緊張。

  沈清微緩緩睜開眼。

  原本想要脫口而出的冷嘲熱諷,在視線觸及前方的那一秒,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向來波瀾不驚的淺茶色眼眸里,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漆黑一片的幾公裏白沙灘,在他們踏入的那一刻,仿佛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瞬間點燃!

  那不是冰冷刺眼的人工白熾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

  而是一片綿延不絕、燃燒到天際盡頭的猩紅火海。

  沈清微站在原地,呼吸停滯了整整一秒。

  借著那些隱沒在沙礫中、散發著柔和暖光且防風防潮的定製隱形地燈,他終於看清了眼前的震撼景象。

  玫瑰。

  漫山遍野的頂級厄瓜多紅玫瑰。

  不是簡單地堆砌,而是按照一種苛刻、近乎變態的完美比例排列。整整九十九萬朵,每一朵都飽滿、嬌艷,花瓣上甚至還帶著未乾的、折射著燈光的人工晨露。

  它們被人精心鋪陳在綿延幾公里的海岸線上。硬生生在這座原始、荒蕪的太平洋孤島上,鋪出了一張燃燒著生命力和極致財力的紅毯。

  濃郁的玫瑰花香混合著海浪咸澀的濕氣,鋪天蓋地地席捲了沈清微的所有感官。

  但他那堪稱變態的強迫症雷達,在這一刻卻沒有發出任何排斥的警報。因為眼前的每一朵玫瑰的間距,都被人強行修正到了最完美的弧度。

  但這還不是最震撼的。

  沈清微的視線順著玫瑰紅毯的延伸,落在了花海的正中央。

  那是一片被特意留出的、直徑超過十米的圓形白沙灘。

  在圓心的位置。無數顆散發著幽藍色冷光的細小碎片,被拼湊成了四個巨大的、占據了整個視覺中心的漢字。

  【沈清微的】

  不是「我愛你」,也不是「嫁給我」。而是四個霸道到了極點、帶著強權烙印的字眼。

  那些藍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來自宇宙深處的深邃與神秘,在漆黑的夜空和猩紅的花海對比下,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魔力。

  「那是『Muonionalusta』鐵隕石的切片。」

  賀妄站在沈清微身側。高大的身軀像一堵黑色的防風牆,將從海面上吹來的凜冽夜風盡數擋在自己寬闊的脊背之後。

  他看著那些閃爍的藍光,聲音低啞:「我知道你有嚴重的潔癖。你不喜歡那些被別人碰過、帶著人工雕琢氣息的俗氣鑽石。所以我讓人去了趟北歐,找了這批據說是跟地球同歲、墜落在無人冰川里的隕石碎片。」

  賀妄偏過頭,深黑色的眼眸在星光下亮得驚人。

  「它們的光,能亮幾萬年。不需要任何人工的電池。」

  沈清微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西裝的布料。指骨因為用力而泛出透明的慘白。西裝下擺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但他卻感覺不到一絲寒意,胸腔里仿佛有一團火在瘋狂燃燒。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沈清微的聲音發著顫,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無法控制自己聲線的平穩。

  沒有多餘的觀眾,沒有喧鬧的媒體,沒有那些為了商業利益而虛假奉承的權貴,更沒有那些煩人的、需要他去應付的社交禮儀。

  在這個只有海浪、星空和他們兩個人的孤島上。這頭平時只會用拳頭解決問題、連個溫莎結都打不好的野獸,竟然瞞著他,悄無聲息地布下了一場足以顛覆任何認知的浪漫。

  賀妄轉過頭,定定地看著沈清微。

  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了在八角籠里把人打殘的暴戾,也沒有了在會議桌上把商業對手逼入絕境的算計。

  此刻,這雙眼睛裡只剩下最純粹、最毫無保留的赤誠。

  「從決定要去拉斯維加斯打那場大滿貫生死戰的那天起。」

  賀妄邁開長腿。黑色的皮鞋踩在柔軟的玫瑰花瓣上,發出細微的碾壓聲。他放開沈清微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花海中央那個閃爍著藍光的圓心。

  「我把阿龍找來的那十幾個全球頂尖婚慶團隊的策劃案,全扔進了碎紙機。」

  賀妄一邊走,一邊低聲訴說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成為了他這段剖白最好的背景音。

  「那些東西太浮誇。一堆不相干的人圍著我們指指點點、鼓掌歡呼。我知道你有強迫症,你不喜歡這種像猴子一樣被人圍觀、像完成任務一樣的流程。」

  賀妄停在圓心的正中央。

  他轉過身,隔著幾米的距離,隔著那片燃燒的紅玫瑰,深深地注視著還站在原地的沈清微。

  「所以我買下了這座連名字都沒有的荒島。」

  賀妄張開那雙曾經徒手掰彎鋼管、舉起過至尊金腰帶的雙臂,展示著這片由他親手打造的奇蹟。

  「這九十九萬朵玫瑰。是我這半個月來,每天在你的魔鬼訓練下累得快要吐血之後。半夜瞞著你,坐直升機飛到這裡。」

  男人冷峻的臉上扯出一個自嘲卻又滿足的痞笑。

  「一朵一朵。老子用這雙只會打架的手,親手插在沙子裡的。就連那些玫瑰之間的距離,老子都拿尺子量過,保證符合你那該死的強迫症。」

  沈清微站在花海的邊緣。

  他的視線模糊了。金絲眼鏡的鏡片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幅畫面。

  這頭兩百斤的龐然大物,在結束了每天那種幾近虛脫的極限壓榨後。拖著疲憊不堪、腰椎還帶著隱患的身體,滿身泥沙地蹲在這片漆黑的海灘上。

  用那雙骨節粗大、用來撕裂對手防線的大手,小心翼翼地、一朵一朵地將嬌嫩的玫瑰花莖插進沙子裡。

  沈清微甚至能想像到,男人因為控制不好力道,被玫瑰尖銳的刺扎破手指時,那副罵罵咧咧卻又滿臉傻笑的模樣。

  那些他以為賀妄在客房裡因為訓練疲憊而死睡的夜晚,其實這個瘋子都在這座荒島上,為他構建一個只屬於他們的烏托邦。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酸脹得發疼。卻又被一種名為「被偏愛到了極致」的毒藥瘋狂填滿,連呼吸都帶著玫瑰的甜香。

  「沒有複雜的劇本,沒有見證人。」

  賀妄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低沉篤定,「最俗套的浪漫,才能配得上我這個最俗氣的人。」

  沈清微沒有說話。他邁開被西裝褲包裹的修長雙腿,跨過那些完美排列的玫瑰,一步步走入那個散發著藍色微光的圓心。

  海風吹起他冷灰色的衣角。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眼眸里,泛起了難以掩飾的水光。

  他在賀妄面前停下。

  兩人之間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離。

  在滿天繁星和無盡海浪的注視下。

  賀妄一掃平時的混不吝和痞氣。他收起雙臂,挺直了脊樑。

  這頭從來不向任何人低頭、連面對生死都未曾屈膝的東方戰神。

  雙膝併攏。

  沒有任何遲疑。鄭重地、單膝跪在了那片鬆軟的、被玫瑰花瓣覆蓋的白沙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