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微清冷如碎玉般的聲音,在寬敞的休息室里落下。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慢與護短,比任何叫囂都要來得致命。
坐在沙發上的賀妄,只覺得胸腔里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血液仿佛被這句話點燃。一路狂飆著衝上頭頂,燒得他耳膜都在隱隱作響。
他看著那個坐在單人沙發上、端著白瓷咖啡杯的男人。黑色的真絲襯衫將那人冷白的膚色襯得越發晃眼。金絲眼鏡後,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對那個揚言要廢了他的敵人的絕對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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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媽的生死戰。去他媽的俄國巨熊。
賀妄現在滿腦子只想做一件事。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高大健碩的身軀猶如一頭出閘的黑豹,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狂熱與侵略性,兩步跨到沈清微面前。
陸燃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風颳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賀妄已經單膝跪在了沈清微的雙腿之間,雙手死死地撐在單人沙發的扶手上,將那個清冷的神明徹底困在了自己滾燙的陰影里。
「老子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娶了你。」
賀妄的聲音暗啞得不成樣子。他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痴迷與病態的占有欲。粗糙的指腹捏住沈清微的下頜,迫使對方抬起頭來。
沒有給沈清微拒絕的機會。
賀妄低下頭,帶著一股懲罰性的狠勁,狠狠地吻上了那雙微涼的薄唇。
黑咖啡的苦澀與男人身上剛運動完的汗水味交織在一起,發酵出令人頭暈目眩的化學反應。賀妄吻得很深,舌尖野蠻地撬開牙關,掃蕩著口腔里的每一寸領地,仿佛要將剛才那一刻的悸動,全都揉碎在這個吻里。
沈清微被這股蠻力壓得後背死死貼著沙發靠背。
他沒有推開這頭髮瘋的野獸。修長的手指反而順勢搭上了賀妄寬闊的後頸,冷白色的指尖沒入男人刺撓的黑髮中。
一吻結束。
賀妄喘著粗氣,額頭抵著沈清微的額頭。兩人交融的呼吸在咫尺之間灼燒。
「打廢我?」賀妄舔了舔嘴角殘留的水光,扯出一個充滿暴戾與張狂的痞笑,「他算個什麼東西。老子有你護著,就是閻王爺親自來拿人,也得先問過你手裡的手術刀答不答應。」
沈清微胸口微微起伏。
他推開賀妄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冷著臉用大拇指擦去唇角那點可疑的銀絲。但眼底深處,卻飛快地掠過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滾起來。看圖。」
沈清微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漠面孔。他從旁邊的茶几下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賀妄結實的胸肌上。
賀妄乖乖地站起身,順勢在沈清微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下,一條長腿大喇喇地伸展著。
陸燃這會兒才敢把懸在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裡,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沈清微打開手裡的文件夾,裡面是十幾張複雜的人體骨骼受力分析圖和肌肉解剖彩圖。
「這是我根據伊萬過去三年的所有比賽錄像,建立的人體骨骼與肌肉代償模型。」沈清微修長的手指點在第一張彩圖上,語氣專業而冷酷。
圖紙上,一個龐大的兩米軀體被拆解成了無數個紅藍相間的受力點。
「身高兩米零五,體重一百三十公斤。這種超出人類正常比例的體格,不僅是他的武器,也是他最大的致命傷。」
沈清微拿出一支紅色的記號筆。在圖紙上伊萬的幾處關節位置畫了幾個圈。
「為了維持這種恐怖的爆發力和抗擊打能力,他長期且過量地使用了類固醇藥物。這種藥物會促使肌肉纖維異常肥大,但骨骼的密度和神經系統的傳導速度,卻無法同步跟上。」
沈清微抬起眼眸,看著賀妄。
「也就是說,他的肌肉代償能力,已經達到了臨界點。」
賀妄盯著圖紙,黑眸微眯,屬於頂尖格鬥家的戰鬥直覺瞬間被點燃:「你的意思是,他的抗擊打能力,只是表象?」
「沒錯。」沈清微推了推眼鏡,筆尖繼續在圖紙上移動,最終停留在伊萬左側肋骨下方的一個隱秘位置。
他用紅筆重重地點在那一點上。
「這裡。」
沈清微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外科醫生獨有的冷厲與精準。
「左側第八和第九肋骨之間,往下一寸三分。由於肌肉異常肥大壓迫,這裡形成了一個脆弱的神經叢盲區。」
沈清微抬起頭,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悲憫,只有科學與暴力的完美結合。
「只要你能用超過八百磅的力量,以向上十五度的傾角精準擊中這個位置。劇烈的神經痛覺會在瞬間切斷他大腦與下肢的神經傳導。」
「三秒內,他會徹底喪失下肢行動能力。」
休息室里死寂無聲。
陸燃看著圖紙上那個被紅筆圈出來的致命死穴,只覺得後背發涼。他咽了口唾沫,看沈清微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披著白大褂的活閻王。
這哪裡是在分析對手。這分明是在指導一場絕對精準的醫學謀殺!
「八百磅,十五度角。」
賀妄低聲重複著這兩個數據。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越來越亮,眼底的暴戾殺戮之氣,在這一刻徹底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在八角籠里,三秒鐘的下肢癱瘓,足夠他把伊萬那顆巨大的頭顱擰下來當球踢了。
「聽懂了嗎?」沈清微合上文件夾,冷冷地看著他,「我給你畫了路線。如果你連這個瞎子都能打中的靶子都打偏了……」
「那我就自己把腿打斷,躺在床上讓你養一輩子。」賀妄接上他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有了這套「神級物理外掛」,這頭原本就兇猛無匹的野獸,對這場生死戰已經有了絕對的統治級信心。
兩天後。
深夜,京海市國際機場的私人停機坪。
一架通體漆黑、印著賀氏財閥標誌的重型豪華私人公務機,靜靜地停在跑道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隨時準備撕裂夜空。
二十名全副武裝的頂級黑衣保鏢,如鐵塔般分列在登機舷梯兩側。
黑色邁巴赫平穩地停在舷梯前。
賀妄率先跨出車門。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定製風衣,沒有多餘的修飾,那股屬于格斗之王的狂暴氣場,即使在夜色中也讓人不敢直視。
他轉過身,向車內伸出手。
沈清微將手搭在男人的掌心裡,走下車。冷灰色的高定西裝,金絲眼鏡,依然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
兩人並肩走向舷梯。夜風吹起風衣的下擺,在黑暗中獵獵作響。
「賀董,沈總。航線已經申請完畢。直飛拉斯維加斯,預計飛行時間十二小時。」阿龍恭敬地站在艙門口匯報導。
賀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站在艙門處,回過頭,深黑色的眼眸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熟悉的城市。隨後,那道目光穿越了無盡的夜色,投向了大洋彼岸那個即將燃起腥風血雨的不夜城。
終極格鬥冠軍賽的戰火,一觸即發。
「走吧,老婆。」
賀妄攬住沈清微的腰,嘴角扯出一個充滿血腥味的殘忍弧度,「去把那頭熊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