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妄趴在柔軟的皮質理療床上,半轉過頭。那張稜角分明的俊臉上掛著一抹散漫的痞笑。幽暗的橘色燈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樑上,深黑色的眼眸里翻湧著危險的試探。
沈清微沒有理會他的滿嘴跑火車。
他垂下眼帘,視線落在男人那寬闊結實、布滿汗水和細小傷痕的脊背上。
沈清微拿起那瓶顏色暗沉的特製中藥跌打油,倒了一小灘在自己冷白的掌心裡。雙手合十,緩慢地摩擦。
刺鼻卻帶著奇異清涼感的藥草味,瞬間在密閉的理療室里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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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好。別動。」
沈清微的聲音冷清,帶著不容違抗的命令口吻。
溫熱的掌心,毫不避諱地貼上了賀妄滿是肌肉疙瘩的背脊。
指腹觸碰到的那一瞬間。賀妄渾身的肌肉就像過電一般,不受控制地劇烈收縮了一下。喉結重重地滾動,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沈清微那雙手,平時拿著冰冷的解剖刀,精準地切割著人體最複雜的神經。而此刻,這雙手卻沾滿了滑膩的藥油,以一種帶著醫學嚴謹和微妙掌控欲的力道,在男人的背闊肌上遊走。
從肩頸,一路滑向腰際。
每一次按壓,都能準確無誤地找到那些因為過度訓練而痙攣成結的肌肉束。用力揉開,帶來一陣直鑽骨髓的酸爽與疼痛。
「嘶——」
賀妄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把臉埋在交疊的手臂里,手指死死摳著理療床的邊緣,皮質的邊緣被他捏得變了形。
「怎麼?這就受不了了?」沈清微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微涼的指尖順著男人脊柱的凹陷處一路向下,最終停在左側後腰那塊隱隱發腫的舊傷處。
拇指指腹驟然發力。
「臥槽!」賀妄疼得渾身一彈,像條離水的魚,「老婆,你謀殺親夫啊!」
「閉嘴。這是幫你活血化瘀。」
沈清微冷酷地拍了拍他緊繃的腰肌,示意他放鬆。隨後,他轉身從不鏽鋼托盤裡捏起一根細長的銀針。
沒有絲毫猶豫。
銀針在無影燈下閃過一道寒芒,快准狠地刺入賀妄腰部的穴位。
一陣難以名狀的酸、麻、脹痛,瞬間順著神經末梢傳遍四肢百骸。賀妄只覺得半邊身子都軟了,那種無法掌控自己身體的脫力感,讓這頭習慣了掌控一切的野獸感到一種詭異的焦躁。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沈清微在施針後,並沒有離開。
他微微俯下身。真絲襯衫的衣擺若有似無地掃過賀妄赤裸的手臂。那股獨屬於沈清微的、帶著消毒水冷香的呼吸,輕輕噴灑在賀妄汗濕的脖頸上。
微涼的指腹,帶著藥油的滑膩,開始在銀針周圍的敏感穴位上,進行著極具規律的打圈揉捏。
這種痛並快樂著的折磨,簡直是在賀妄的理智邊緣瘋狂試探。
「沈醫生。」賀妄咬緊牙關,試圖用黃腔來掩飾身體越來越明顯的反應,「你這按摩手法絕了。按得我前面都快充血了。要不……咱們今天先按到這兒,順便做點別的運動放鬆一下?」
男人低啞的嗓音里透著濃濃的暗示,甚至還不安分地扭動了一下腰跨,試圖去蹭沈清微貼近的手指。
沈清微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金絲眼鏡後,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里閃過一抹危險的暗光。他不僅沒有像平時那樣紅著耳朵罵人,反而冷笑了一聲。
「定力這麼差。」
沈清微的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不僅沒有收手,反而故意將大拇指移到了賀妄腰椎最敏感的一處神經叢。指尖帶著三分狠意,重重地按了下去,並且開始緩緩地、惡劣地打圈。
「就這點定力,還想去拿UFC的大滿貫金腰帶?」沈清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伊萬在八角籠里稍微挑釁你兩句,你是不是就要脫褲子認輸了?」
這招激將法,對賀妄這種骨子裡驕傲到極點的格鬥家來說,簡直是致命的暴擊。
「放屁!」賀妄被激得雙眼發紅,眼底的慾念被好勝心強行壓制了一半。他死死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老子在擂台上能把他腦漿打出來!你按!你隨便按!老子要是喊一聲疼,或者硬一下,明天我他媽名字倒過來寫!」
沈清微看著這頭被自己幾句話就輕易拿捏、瞬間老實下來的野獸,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笑意。
他鬆開手。
「記住你現在說的話。」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
理療室里陷入了詭異的安靜。只有沈清微指腹摩擦皮膚發出的細碎聲響,以及賀妄粗重到猶如拉風箱般的呼吸聲。
這是一場極具反差感的極限博弈。
一個是高高在上、用醫學手段掌控全局的清冷神醫;一個是肉體強悍、卻只能趴在床上任人宰割的暴戾拳王。
賀妄被折磨得幾乎要爆炸。腰部傳來的酸麻脹痛,混合著心底那股被壓抑的邪火,讓他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想要將身後的男人撲倒。但他硬是死死咬著牙,兌現了自己剛才放出的狠話,愣是沒再吭一聲。
直到最後一根銀針被拔出。
沈清微用乾淨的溫毛巾,細細擦去賀妄背上殘留的藥油。
「理療結束。去洗澡,然後睡覺。」
沈清微丟下毛巾,轉身走向洗手池,動作優雅地清洗著雙手。
賀妄像一條重獲新生的死狗,癱軟在床上。他大口喘息著,感受著腰部那種常年積壓的脹痛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鬆的舒暢感。
他看著水槽前那個清瘦挺拔的背影,眼底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痴迷,有狂熱,還有一種深深的、被徹底降服的甘之如飴。
「老婆。」賀妄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走到沈清微身後。
他不敢去抱,只是像只巨型金毛一樣,用鼻尖在沈清微的肩膀上蹭了蹭,「我今天表現得好不好?能獎勵個晚安吻嗎?」
沈清微洗完手,抽出一張紙巾擦乾。
他轉過頭,看著賀妄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沒有拒絕,微微踮起腳尖,在那張胡茬微冒的俊臉上,印下了一個帶著肥皂清香的、淺嘗輒止的吻。
「早點睡。明天增加下肢爆發力訓練。」
一夜無話。
經過半個月的魔鬼封閉訓練,加上沈清微每天神級的針灸理療。賀妄的狀態不僅恢復到了巔峰,甚至隱隱有了突破人類極限的跡象。
兩人對這場生死戰,已經有了絕對的統治級信心。
第二天一早。
賀氏格鬥基地的休息室里。
沈清微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黑咖啡,正翻看著當天的外網醫學期刊。賀妄則穿著一身灰色的運動服,坐在對面大口吞咽著嚴格配比的營養餐。
牆上的大屏幕電視裡,正在播放著國際體育頻道的早間新聞。
「啪。」
原本正在播報足球賽事的新聞畫面突然一閃,切入了一條突發的熱點連線。
新聞畫面中。
一個身高兩米零五、渾身肌肉猶如花崗岩般虬結的白人巨漢,正面對著數十家國際媒體的長槍短炮。
那是一張充滿野蠻與殘暴的臉。
俄羅斯變態級格鬥機器,伊萬。
他對著鏡頭,做了一個侮辱的割喉手勢。然後操著一口帶著濃重俄語口音的英語,狂妄地放出了一段引發全球格鬥圈地震的賽前挑釁。
「那個叫賀妄的黃皮猴子。我聽說他十四歲的時候腰椎就受過重傷。」
伊萬臉上的橫肉抖動著,眼神里透著嗜血的光,「他不配跟我站在同一個八角籠里。我會在第一回合,用這隻拳頭,打斷他的脊椎。」
伊萬伸出那隻猶如沙鍋般巨大的拳頭,在鏡頭前晃了晃,笑得猖狂。
「我會讓他下半輩子都在輪椅上度過,看著我戴走那條金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