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紅木雕花大門伴隨著這聲巨響，發出細微的顫鳴。
沈清微站在門外，拎著食盒的手平穩地垂在身側。他微微傾身，透過兩扇門之間那道不足半指寬的縫隙，將冷銳的視線投向會議室內部。
巨大的環形實木會議桌前，氣氛壓抑得仿佛結了冰。
十幾個滿臉橫肉、身上甚至帶著紋身和刀疤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襟危坐。這些人隨便拎出去一個，都是能在京海市地下黑道呼風喚雨、背著無數案底的灰產堂口大佬。但現在，他們卻像一群被拔了牙的惡犬，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油膩的臉頰大滴大滴地滾落，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這群惡犬的正前方，也就是會議桌的主位上。
賀妄慵懶地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純黑色的手工定製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的領口隨意地敞開著，露出冷硬突出的鎖骨和一小片充滿爆發力的胸肌。那雙向來總是笑得沒心沒肺、在家裡只會圍著沈清微搖尾巴的黑眸，此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暴虐與殺戮之氣。
剛才那聲巨響的源頭，就在賀妄的右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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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把通體漆黑、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純鋼三棱軍刺。
「奪。」
賀妄修長有力的手指握住刀柄，隨意地往下一壓。鋒利的軍刺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再次生生扎進那張價值連城的實木會議桌里，沒入足有三寸深。
木屑飛濺。
坐在距離軍刺最近的一個光頭佬，嚇得渾身一哆嗦，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賀、賀董……」光頭佬咽了口唾沫，強撐著膽子開口，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這……這些地下的場子，是咱們賀家立足的根本啊。幾十個地下賭場，加上高利貸的流水，每個月進帳十幾億。您一句話說砍就全砍了，手底下的兄弟們吃什麼？」
「吃什麼？」
賀妄冷笑一聲，抽出那把軍刺。他抽出一張白色的方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刃上沾染的木屑，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藝術品。
「賀家已經洗白上岸了。老爺子把位子交給我，不是讓我帶著你們繼續當陰溝里的老鼠。」賀妄抬起眼，冰冷的目光如刀片般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從今天起，賀氏名下所有的地下產業，限期三天，全部關停清算。資金全部轉入合法的海外醫療和科技投資板塊。」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壓抑的抽氣聲。
有人不服氣地咬緊了後槽牙，卻迫於賀妄淫威，只敢用兇狠的眼神死死盯著桌面。
「怎麼？覺得我斷了你們的財路，想造反？」
賀妄將擦乾淨的軍刺隨意地在指尖轉了一圈，帶出一道凌厲的寒芒。他猛地將刀鋒對準了那個剛才開口的光頭佬，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別拿以前那套江湖規矩來壓我。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賀妄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壓迫感猶如實質般鋪天蓋地地席捲整個會議室，「老子今天把話撂在這。願意乾乾淨淨賺錢的，賀氏虧待不了你們。誰敢背著老子繼續搞那些髒東西，說個不字。」
賀妄手腕翻轉。
「當」的一聲脆響，三棱軍刺被他狠狠地釘在了光頭佬面前的桌面上。刀柄還在劇烈地顫動。
「這把刀，下一個就扎在他的天靈蓋上。」賀妄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抗拒的死亡宣告。
全場死寂。光頭佬嚇得臉色慘白，連連擺手，半個不字都說不出來。
沈清微站在門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沒有歇斯底里的怒吼，沒有冗長的談判。賀妄僅僅是用最純粹的暴力威壓和絕對的資本實力，就將這群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碾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這種剝離了所有偽裝的、極致的「西裝暴徒」反差感，像一劑猛烈的催情藥，毫無預兆地砸進了沈清微那顆被冰封了三十年的心臟。
沈清微覺得自己的呼吸亂了一拍。
隔著門縫，他看著賀妄西裝下緊繃的肌肉線條，看著男人那張充滿野性與殺伐果斷的俊臉。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順著脊椎骨攀升，金絲眼鏡後的淺茶色眼眸里，泛起了一層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暗芒。
原來，這頭野獸在外面露出獠牙的樣子，竟然該死的性感。
沈清微垂下視線，冷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食盒的木質提手。
會議室內。
賀妄冷酷地環視四周，滿意地看著這群被嚇破膽的大佬紛紛低頭簽下資產重組同意書。他扔下手裡的筆，準備起身結束這場無聊的屠殺。
就在這時。
他那敏銳得如同野獸般的直覺，捕捉到了一道來自門外的、熟悉到刻入骨血的視線。
賀妄猛地抬起頭，視線猶如利箭般穿過會議室寬大的空間，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那兩扇紅木大門的縫隙處。
哪怕只有一線微光，哪怕只看到了一片衣角。
賀妄的瞳孔在瞬間驟然緊縮。
那股瀰漫在整個會議室里、足以讓人窒息的修羅氣場，在0.1秒內，如同被按下暫停鍵的龍捲風，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那雙充滿暴戾殺氣的黑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亮晶晶的狂喜與討好。
「今天的會就開到這。全他媽給我滾出去幹活！」
賀妄丟下那群還處於驚嚇狀態的灰產大佬，連桌上的那把軍刺都沒拔。他像一陣黑色的狂風，踩著價值不菲的地毯，大步流星、甚至帶著幾分急切的狂奔，直接沖向了會議室的大門。
「砰！」
兩扇沉重的紅木門被他一把拉開。
「老婆！」
賀妄那低啞粗噶的嗓音在走廊里炸開，尾音甚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雀躍和委屈，「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