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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罕見醫學難題!沈清微面臨職業生涯最大挑戰

  主臥里的空氣隨著這句話寸寸結冰。

  賀妄盯著眼前這個脊背挺得筆直的男人,喉結重重滾了兩下。他上前一步,寬闊結實的胸膛貼上沈清微的後背,帶著薄繭的大手強行握住對方正在扣袖扣的冰冷指骨。屬於野獸的灼熱體溫順著皮膚肌理蠻橫地渡了過去。

  「沈清微,別把自己當神仙。」賀妄的聲音啞得發沉,語氣里藏著壓不住的煩躁與心疼,「天塌下來有老子替你頂著,你犯不著拿自己的前途去賭一個死局。」

  「我是醫生,我只看片子,不信死局。」沈清微沒有回頭。他抽出手,撫平西裝上的最後一點褶皺,推開臥室門走進了濃重的夜色里。

  兩個小時後,京海私立醫院頂層VIP會議室。

  沉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絲合縫,偌大的空間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投影儀散熱風扇的嗡嗡聲。橢圓形會議桌兩側,十幾位連夜從全球各地飛來的頂尖腦神經專家正襟危坐,每個人的臉色都比外頭的夜色還要沉。

  會議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上,懸浮著一顆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大腦三維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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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個健康的大腦。腦幹左側區域,盤根錯節的壞死神經就像一團纏死在定海神針上的枯死藤蔓。而在這團死結的中心,還潛伏著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畸形動脈瘤。

  「This is crazy(這太瘋狂了).」 一位滿頭白髮的梅奧診所教授攤開雙手,連連搖頭,「血管壁薄如蟬翼,神經網已經開始萎縮。顯微縫合的容錯率只有零點零一毫米。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完成的手術。」

  「沈博士,我們必須放棄。」另一位專家推了推眼鏡,「只要手術刀偏離一根頭髮絲的距離,患者就會當場腦死亡。皇室的怒火會毀了我們在座的所有人。」

  沈清微坐在主位上。

  那件剪裁得體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透出一股不可侵犯的清冷威壓。他沒有看那些吵吵嚷嚷的外國專家,淺茶色的眸子死死鎖定在全息投影的死穴上。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擊著。

  「噠。」

  「噠。」

  「噠。」

  敲擊聲停止。沈清微抬起眼帘,目光如解剖刀般冷冷掃過全場:「我說過要放棄嗎?」

  全場瞬間死寂。

  「神經橋接方案我來做,主刀我來當。風險全部由沈氏醫療一力承擔。」沈清微站起身,單手扣上白大褂的紐扣,「各位,你們現在要做的,是準備好術後的ICU特護預案。散會。」

  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豪賭。

  接下來的整整三天三夜,沈清微徹底人間蒸發,將自己反鎖在公寓那間巨大的恆溫書房裡。

  厚重的隔音門將所有的喧囂擋在門外。書房裡沒開大燈,只有幾盞高流明的無影檯燈亮著慘白的光。

  一地狼藉。

  上百張畫滿了神經走位和血管橋接圖紙的A4紙被揉成一團,隨意丟棄在價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十幾杯徹底冷透的黑咖啡散發著濃郁的苦澀味,與空氣中逐漸發酵的紙墨味混合在一起,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清微站在巨大的電子白板前,手裡捏著一支觸控筆。

  他那頭向來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黑髮此刻有些凌亂,幾縷碎發散落在冷白的額前。那件總是扣到最頂端的襯衫領口,此刻被粗暴地扯開了兩粒扣子,露出深深凹陷的鎖骨。

  「不對……還是不對。」

  沈清微低聲喃喃,聲音透著長時間未進水的沙啞。他死死盯著屏幕上模擬出來的第兩百一十七次手術推演結果。

  紅色的警告彈窗再次霸占了整個屏幕:【設備精度不足,縫合失敗率97%】。

  沈清微閉上眼,眉心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不是技術問題,這是硬體的降維打擊。患者受損的腦神經細如蛛絲,傳統的顯微機械臂在進行接駁時,存在千分之五的微弱顫波。平時這千分之五可以忽略不計,但在這次手術里,這就是催命符。

  想要破局,必須使用傳說中德國慕尼黑醫學實驗室還在研發階段的「阿爾法」納米級醫療機械臂。

  但那套設備目前全球只有一台工程樣機,被德國佬當成最高機密鎖在保險庫里,根本不對外發售。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患者的生命體徵正在不可逆轉地衰退,距離最後的手術窗口期只剩不到二十四個小時。

  沈清微猛地睜開眼,強烈的無力感裹挾著疲憊狠狠撞擊著他的理智。他那雙拿手術刀從來沒有抖過的手,此刻正捏著觸控筆,指節用力到泛出一種透明的青白色。

  「咔噠」一聲脆響,那支特製的金屬觸控筆竟被他硬生生按出了裂紋。

  門外。

  賀妄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高大健碩的身軀大半隱沒在走廊的陰影里。他手裡端著一份還在冒熱氣的溫補藥膳,目光透過門板那條狹窄的縫隙,死死鎖在沈清微那張失去血色的臉上。

  看著那個向來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神明,此刻被一堆破爛數據逼得眉頭緊鎖、煩躁不堪。賀妄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生鏽的絞肉機攪進去一樣,疼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知道沈清微的驕傲。這個人不需要毫無意義的安慰,更不需要別人遞過來的紙巾。

  賀妄收回視線。

  他沒有推門進去打擾,而是無聲地轉過身,將那碗藥膳放在走廊的邊桌上。他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走下樓梯,背影里透著一股遇神殺神、佛擋殺佛的悍匪戾氣。

  走到一樓客廳,賀妄摸出手機,撥通了保鏢阿龍的電話。

  「讓集團海外部的高管全給我滾起來開視頻會議。」賀妄的聲音低沉狠戾,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查清楚德國慕尼黑哪個實驗室手裡有最高精度的納米醫療臂。」

  電話那頭的阿龍聽著這殺氣騰騰的語氣,連瞌睡都嚇醒了:「賀董,查到了,在『科爾』醫學研究中心。但那台樣機是他們的命根子,屬於非賣品,幾個月前連美國首富去買都被趕出來了……」

  「非賣品?」賀妄冷笑一聲,從煙盒裡磕出一支煙咬在嘴裡,卻沒有點燃。他的眼底閃爍著純粹的資本暴君的瘋狂,「那就告訴科爾的負責人,賀氏財閥出兩百億美金,連人帶設備,外加他們整個研究中心,我全資收購了。」

  阿龍倒抽了一口涼氣,結結巴巴:「賀、賀董,兩百億溢價太多了,董事會那邊……」

  「老子花自己的錢給自己老婆買個玩具,輪得到他們插嘴?」賀妄吐掉嘴裡的煙,一字一頓,帶著生殺予奪的果決,「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三個小時內我要看到收購合同。五個小時內,那台設備必須裝在賀氏的私人貨機上,飛往京海!」

  第四天,清晨六點。

  京海市下了一場罕見的凍雨。灰濛濛的天空壓得很低,空氣里透著刺骨的寒意。

  書房的門終於被推開。

  沈清微換上了一套筆挺的黑色西裝。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眼底暈開淡淡的青灰。但那副金絲眼鏡後的目光,依然如冰川般冷靜克制。

  人力終有窮盡。沒有精度的設備,他不會拿患者的腦子去賭那百分之三的奇蹟。

  他準備去醫院,當著全球媒體的面,宣布手術無限期延期,並承擔所有的違約責任和名譽損失。

  推開公寓大門,一陣裹挾著冰雨的冷風迎面撲來。

  沈清微剛走下台階,腳步猛地頓住。

  一輛通體漆黑、車頭掛著防彈裝甲的邁巴赫,安安靜靜地停在雨幕中。

  賀妄穿了一身極具壓迫感的純黑高定西裝,沒有打傘。雨水順著他凌厲深邃的眉骨滑落,將那頭野性的狼尾碎發打濕,服帖地貼在後頸上。他肩寬腿長,像一尊鎮守地獄的阿修羅,就這麼大喇喇地靠在車門上。

  聽到腳步聲,賀妄抬起頭。

  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布滿了一夜未眠的紅血絲,但在看清沈清微的瞬間,眼底的暴戾頓時煙消雲散。

  賀妄站直身體,皮鞋踩在積水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大步走到沈清微面前,巨大的體型差瞬間將冷風和雨水全數擋在了身後。男人身上那股混雜著菸草味和狂野荷爾蒙的熱氣,強行將沈清微包裹起來。

  「去哪?」賀妄低頭看著他,嗓音沙啞。

  「去醫院。宣布延期。」沈清微語氣平淡,仿佛即將丟掉的名譽和前途不過是一堆廢紙。

  賀妄看著他這副樣子,沒忍住,抬起粗糙的指腹,越界地在沈清微泛著青灰的眼角重重摩挲了一下。

  指尖的觸感燙得驚人。

  沈清微下意識想躲,卻被賀妄另一隻手死死扣住了腰。

  「延期個屁。」

  賀妄嘴角扯起一抹狂妄霸道的痞笑。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抽出一份還帶著體溫、蓋著德方最高級別燙金印章的厚重文件,不由分說地拍在沈清微的胸口上。

  「沈醫生。別皺眉。你要的設備,我給你弄來了。」賀妄低下頭,溫熱的呼吸直逼沈清微的唇角,「現在,去醫院,把那幫看笑話的外國佬的臉給我打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