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是認真的,我相信她。」
謝觀禮猶豫了下說:「奶奶,我對不住您,我們大概不會有孩子了。」
他第一次去法國找談無存時,談無存就告訴他,她不想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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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她沒信心做一個母親。
身體是她自己的,她不想,他就不會多說一個字。
唯獨讓他煩惱的,是謝奶奶。
老人家活了快90歲了,早幾年就催著他結婚,想幫他養孩子。
如今他要讓她失望了。
謝觀禮滿臉愧疚,沒曾想謝奶奶卻沒像他預想的那般生氣。
「沒有就沒有吧。」
「我這把老骨頭不知道還能活多久,日子是你們自己過。」
最擔憂的問題,擺出來了,不到五分鐘就解決了。
謝觀禮從老宅出來,立刻給遠在法國的談無存打去電話。
那邊此刻是中午,沒上課,談無存接得很快。
謝觀禮將奶奶的態度說了,手機聽筒里傳來她藏不住欣喜的話音:「奶奶沒生氣?太好了,周末我就回去。」
周末她如期而至。
三月後,在謝奶奶的安排下,談無存跟謝觀禮補上了婚禮。
談容生和談晨都出席了,但談無存對二人態度相當冷漠。
談容生早就習慣了她的冷臉,並不在意,她從來更看重的都是利益。
談晨就不同了,氣得臉都紅了。張嘴就是『土包子』,『沒禮貌』。
謝觀禮剛抬起手,談無存就先一步一腳踹了出去。
談晨摔倒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趕來的保鏢堵住嘴拖走。
談容生親眼看著兒子被這樣對待,除了皺了下眉,一個字都沒說。
談無存愈發心冷,也沒再看她一眼,牽了謝觀禮去下一桌敬酒。
第二天談無存才知道,原來談敏也來過,只是沒露面。
她送的新婚禮物,談無存沒打開,讓人送回了談家給談晨。
婚禮過後第三天,談無存把謝觀禮打包帶回了法國度蜜月。
兩年後,談無存提前畢業。
她回國後進入談氏,不到三個月,就從談容生手裡搶過集團大權。
談無存接任談氏董事長一職的新聞火爆網絡時,趁著天黑,她套了談容生麻袋,將她狠狠揍了一頓。
揍完好心給120打了急救電話。
一個小時後,談晨和女朋友約會完回到家裡,也被人套麻袋暴揍了。
母子二人一同進院,好心人談無存給她們定了雙人Vip病房。
離開談家後,謝觀禮從保鏢手裡接過第三個麻袋,「談敏套不套?」
談無存接過麻袋握在手裡,沉默了大概幾分鐘,丟到了路邊。
「算了,她這幾年過得也不舒坦,以後就當我們不認識這個人。」
談敏從談家離開後,開始獨立創業,但幾年下來都沒搞出個名頭。
全因謝觀禮背後插了手。
她心裡似乎也明白,能躲就躲,實在躲不了,就棄車保帥。
談無存覺得夠了。
比起談敏,後來她更恨的是談容生談晨,如今她想往前走了。
讓所有保鏢離開,談無存拉著謝觀禮慢悠悠地在街上閒逛。
走著走著,眼前出現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玻璃窗里有兩個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在吃泡麵,臉上洋溢著幸福。
談無存停下腳看著她們,突然問謝觀禮,「泡麵是什麼味道的?」
謝觀禮沒吃過,說不上來。
談無存也反應過來了,拉著他往前走,「走,我帶你去嘗嘗。」
她上一次吃泡麵是4塊5一桶,幾年過去漲價了,變成了5塊。
談無存挑了一桶泡椒的,一桶雞湯的,自己拆封接上熱水,端到那兩個女孩旁邊的桌子上。
兩位女孩注意她,和她身後的謝觀禮,只多看了兩眼就繼續聊自己的。
談無存笑了笑,想起以前的自己差不多也是這樣。
上一天班都累死了,對周圍一切沒關係的人和事都不關心。
謝總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前一次都沒進過路邊這種小便利店,談無存用紙巾把凳子擦了幾遍,才拉著他坐下。
即便如此,他也還是不適應。
面前的小桌子看似乾淨,實則到處都有油污,空氣里好幾種味道混在一起,不能說臭,卻也一點都不好聞。
那兩個年輕女孩可能是剛下班,還沒洗澡,身上傳來很大汗味。
謝觀禮拘謹極了。
這人家教太好,心裡難受,面上也是冷冷清清的,不露一絲異樣。
談無存把泡椒味的面放到自己面前,雞湯味的推到謝觀禮面前,抬頭視線穿過鏡片,直達他的眼眸中,靠著對他的了解,很容易就察覺到他的不適。
她問:「不喜歡?」
謝觀禮抿著唇,搖頭。
談無存笑了下,「撒謊,我都知道,忍一忍,吃完面我們就走。」
謝觀禮伸手拉住她的手,點點頭,「好。」
幾年富貴的生活,將談無存的手養得白了些,沒以前那樣粗糙,但那些疤經年累月,一直陪伴著她。
而這麼些年,她一直用這雙手,緊緊牽住謝觀禮,往後也會如此。
三四分鐘後,泡麵好了,
談無存打開雞湯味的,謝觀禮聞到了香味,眼睛亮了亮。
一看如此,談無存就將叉子遞到他手裡,「嘗嘗新鮮。」
謝觀禮沒吃過這種泡麵,怕出問題,談無存補了句:「就吃一口。」
謝觀禮猶豫了下點頭答應。
談無存看著他吃了,眼睛都眯了起來,一副很喜歡的樣子。
斟酌再三,她還是把叉子搶了,「回去讓張姨給你復刻。」
五分鐘後,談無存拉著人離開便利店。
新鮮的空氣帶走了那些不好的氣息,謝觀禮呼了口氣,晃了晃二人牽在一起的手,「泡椒味好不好吃?」
「我吃辣,覺得比雞湯好吃。」
談無存道:「以前在廠里工作,每回發工資,有人去買新衣服,有人去吃火鍋,有人去約會,我只會進便利店。」
「廠里的飯一開始吃著也很香,吃久了有點膩,泡麵味道多,偶爾吃一次,加個蛋加個腸,就是一頓大餐。」
謝觀禮聽著,沉思半晌,鬆開談無存的手。
他從錢包里拿出5張100現金,「給你,請你吃一個月大餐。」
「泡麵天天吃會噁心的。」談無存把錢拿過來塞進兜里,笑道:「這錢給張姨,讓她給你復刻一碗雞湯泡麵。」
謝觀禮眼睛一亮,「好。」
他追問:「能100%一樣嗎?」
「不一定,」談無存琢磨了一番說,「但肯定乾淨,你不會吃進醫院。」
謝觀禮『哦』了聲。
他要有尾巴,一定耷拉下去了。
談無存看得好笑,拉著他漫無目的又逛了幾圈,才讓司機來接。
過了一月,談無存徹底坐穩談氏,某天晚上一不留神,被騎在她身上的狐狸精哄騙著,在一張紙上籤下名字。
第二天她醒來,從亂糟糟的衣堆里撿起那張紙,發現自己成了謝氏的第二大股東。
狐狸精從被窩裡鑽出腦袋,摸索著眼鏡戴上,懶洋洋地說:「談總,以後記得把謝氏這邊的工資也上交。」
「……」
談無存丟開文件,回到床上去親他,「謝觀禮,你愛慘我了是不是?」
有那份文件在,只要談無存想,明天謝氏就得改名姓談。
「你不怕我把謝氏吞了?」
「你不會的。」
謝觀禮抬起手臂將談無存勾到懷裡,仰頭去吻她,一句含糊的話被嚼碎在二人齒間,也只有二人聽清了。
「因為你也愛慘了我啊。」
因為我真的是愛慘了你。
談無存聽出那未宣之於口的話,心頭一熱,激動地與之痴纏。
旭日東升,第一縷陽光灑進屋內,一條紅線順風而來,鑽進被窩裡,緊緊綁到了那密不可分的兩個人身上。
10點一場激烈的情事才結束。
談無存從浴室出來站在衣櫃前換衣服,謝觀禮從床上坐起身,冥冥之中覺得那叫1207的小肥鳥不會來了。
「小存。」
談無存穿上外套回頭,「腰疼?」
謝觀禮搖頭,「那個促使我們認識的朋友,我感覺它已經走了。」
談無存一愣。
「我想是時候告訴你一切了。」
謝觀禮說著,作勢起身,不想才一動,後腰一麻驟然又坐了回去。
談無存暗叫不好,趕緊上前摟住人,開始順毛捋,「還早,你今天好好休息,那些事我們以後慢慢說。」
謝觀禮扶著腰抽了聲氣,一把拍開她的手,將自己塞回被窩裡。
談無存:「……」
「那我去上班了。」談無存站了片刻,乾巴巴地說。
她等了幾秒,一隻戴著玉鐲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拍了兩下。
她一樂,上去掀開被子,捧住謝觀禮的腦袋,重重在他唇上親了兩口,「我走了,中午來公司陪我吃飯。」
「嗯。」謝觀禮回吻了一口,閉上眼把半邊臉埋進枕頭裡。
談無存目不轉睛地看了會兒,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心滿意足地出了家門。
此時陽光正好,前路平坦。
談無存不再是誰人生里的大反派,是她自己人生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