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是我?」
天上不會掉餡餅。
談無存很不解,憑謝觀禮的身份樣貌,想找什麼樣的聯姻對象找不到,怎麼會向她這麼個小角色遞出橄欖枝。
謝觀禮重新戴上眼鏡,嗓音清冷如山澗清泉滴石,「不瞞談小姐,是因為有一位朋友向我推薦了您。」
朋友?
談無存一愣,「謝先生,能告訴我具體是您哪位朋友嗎?」
她才回談家不久,不記得有認識什麼能和謝觀禮說上話的大人物。
「抱歉,」謝觀禮淡淡道,「那位朋友讓我暫時保密。」
他既然這樣說了,談無存也不好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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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良久,她再次拿起那份文件,「謝先生,我答應與你結婚。」
「我的條件有兩個,除了希望你能送我進學校讀書……」
「我還想跟在你身邊學習。」
謝觀禮挑眉,問及原因。
談無存清秀無害的臉上露出冷意,「我想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比如談氏的繼承權,謝先生可能明白?」
謝觀禮笑,「當然。」
「那麼,合作愉快。」
……
從咖啡廳出來,謝觀禮扭頭詢問他的未婚妻,「我送你回家?」
談無存搖頭,臉色格外紅潤,「不了,我現在還不想回去。」
謝觀禮點點頭,伸出右手,「談小姐,能讓我看一下你的手嗎?」
談無存一怔。
男人淡淡一笑,「買婚戒。」
「……好。」談無存將右手遞出,輕輕放入他的掌心,屏住呼吸。
可直到手被放開,那張俊美貴氣的臉蛋上始終不曾流露出一絲嫌棄。
談無存把還帶著他人溫度的右手藏進衣兜里,緩緩握成拳。
她的手很醜,手指雖然長,但骨節粗大,又黑又乾巴,掌心都是厚繭,還有大大小小二十幾條成年舊疤。
和男人漂亮的手放在一起,割裂得讓人幻視潘金蓮和武大……
他眉頭都沒動一下,也不知道是臉上功夫修煉得太好,喜怒不形於色,還是人品素質真有那麼的好。
「這個給你。」
談無存回神,眼前是一張黑卡。
「密碼六個0,你不想回家的話,可以去商場逛一逛,隨便刷。」
談無存下意識抬起手。
指尖捏住卡片的瞬間,她反應過來,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你以後不會叫我還吧?」
謝觀禮輕笑一聲:「不能。」
他看女孩一臉警惕認真,忍不住逗她,「雖然是合約婚姻,但該有的都得有,這就是我的嫁妝,等你讀完書開始工作後,你得給我補一份彩禮。」
談無存張了張嘴,接過卡重重點頭,「好,到時候給你。」
謝觀禮:「……」
「我記下了。」謝觀禮淡淡一笑,看了眼手機道:「那我就先去公司了,三天後我去接你,我們先把結婚證領了。」
談無存點頭。
「三天後見。」
目送謝觀禮開著一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豪車消失在街道轉彎處,把黑卡放進兜里拉上拉鏈,談無存轉身順著人行道走,唇角越咧越大笑得合不攏嘴。
合約婚姻,五年為期。
她現在就已經賺了。
下午6點,談無存提著一袋速凍餃子回到談家。
談容生和談敏不在,談晨坐在客廳打遊戲,聲音大得要死。
他沒聽到談無存進門的聲音,客廳里拖地的傭人看到了談無存,沒什麼好臉色的喊了一句:「二小姐。」
聲音不大,都被遊戲音蓋住。
談無存掏了掏耳朵,看著談晨的後背翻了個白眼,走過傭人身邊時,一腳把她的拖把踹出去幾米遠。
「狗東西。」
低聲罵完,她在傭人怒不可遏的目光中哼著歌進了廚房。
一碗餃子下肚,從餐廳出來,談無存和伸懶腰的談晨對上眼。
「呦,」談大少丟開遊戲手柄,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我說怎麼聞到一股餿味,原來是家裡進了髒東西。」
談無存恍若未聞,移開眼不疾不徐地上樓回到自己的臥室。
晚上8點,站在窗前看著司機打開車門,談容生和談敏一同下車,走進庭院。
談無存紮上頭髮,翻出陽台扒著牆來到談晨房間的陽台。
10點,聽著談晨房間傳來尖叫,談無存關緊門反鎖,回到床上往耳朵里塞上耳機,臉上帶著笑聽著歌睡去。
第二天一早,談晨吊著一隻胳膊來到餐廳,看見桌尾的椅子是空的,氣得嘴都歪了。
他怒氣沖沖跑上樓,大力拍響談無存房間的門,「談無存!你給我滾出來!是不是你把我的床弄壞的?我手都骨折了,你這個害人精!你出來!」
罵了半晌,門紋絲不動。
「行!你不出來是吧,我這就去拿備用鑰匙!」
談晨去找來備用鑰匙,將門打開,一看裡面是空的,氣得眼前一黑。
「該死的!她竟然跑了!」
阿嚏——
談無存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繼續翻看手裡的初二數學練習冊。
她面前坐著一個短髮女生,是謝觀禮給她找的老師之一。
「你先把這些題做一下,做完我再看要從哪個方向開始上課。」
「好。」
談無存翻回第一頁埋頭做題,窗外不遠處就是謝氏大樓。
上午11點,謝觀禮離開辦公桌走到窗邊,眺望遠處低矮的樓房片刻,打開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圖畫好了?」
「是,謝總,設計師已經開始在做了,後天12點前會送到公司。」
「嗯,後天下午3點,找幾家會說話的媒體,把新聞放出去。」
「好的。」
結束通話,謝觀禮又看了眼遠處,回到桌前繼續工作。
談無存上了一天的數學課,回到談家時,已經是晚上11點半。
這也是她來到談家後,回家最晚的一次。
進門看到談容生坐在客廳,談無存只當沒看到,繼續往樓梯口走。
「小存,你等會兒。」
意外的是談容生叫住了她。
談無存右腿已經踩到台階上,保持著這個姿勢回頭,仿佛跟她說話的就是個陌生人,平靜道:「您有什麼事?」
「我是你親媽,沒事就不能叫你了。」談容生臉色不大好看。
談無存笑了,「那是我眼瞎了,我還以為您是談敏的親媽。」
談容生眉頭一皺,「小存!我說過小敏是無辜的,你有再多怨氣都不該遷怒她,昨晚你哥哥的床是你弄的?」
「噢。」
談無存收回腿雙手插兜,笑得嘲諷,「搞半天你是來興師問罪的。」
「是,是我弄的,要我賠他一條胳膊嗎?還是賠他一條腿?」
「你簡直不可理喻!」談容生氣得站起身來,怒斥道:「你做這樣的壞事怎麼能一點愧疚都沒有,你到底還有哪點像我?你當真是被那家人教壞了。」
談無存頓時火冒三丈。
「是!我是被教壞了!」
「但教壞我的人,是你心愛的小敏的家人,你的小敏被養得多好啊,我這麼個鄉下土包子,哪都比上不她。」
「因為她命好!我命賤!」
談容生聽得大怒,「談無存!」
「談容生——!」
談無存以同樣的聲音吼回去:「你讓我噁心!你根本就不配當媽!」
聲音過於大,回震在客廳中,驚醒了不少已經睡下的傭人。
幾個傭人跑出來,只見談容生坐在沙發上臉上又青又紫,而另一個人,已經跑上了樓,將門摔得震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