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晞睡得好好的又被揪起來。
睜開眼卻看到是塞倫。
他欣喜不已,「塞倫……」
「你從一開始就是在騙我!」
銀髮雌蟲眼底燃著怒火,抬手一甩,江晞狼狽地摔到地上,腦袋不知道撞到哪兒,眼前短暫地黑了幾秒。
「什麼喜歡,什麼思念,那些恬不知恥的文字,全都是你的假話!」
後腦頭髮被一隻手攥住,狠狠往後一扯,江晞疼得直抽氣。
「塞倫……」
「你怎麼敢如此欺騙我?看著我一次次退讓縱容你,你心裡很得意是不是?……我真是眼瞎才上了你的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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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晞摔回了地上,眼前恢復視力的瞬間,只來得及抓住一抹銀色。
「塞倫——我沒有!」
銀髮雌蟲停頓在門口。
江晞心裡一喜,手腳並用爬起來,踉蹌著來到門邊,「……別這麼對我,我沒有騙你,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你說你怕餓,怕黑。」
「那你證明給我看吧。」
銀髮雌蟲轉過身,眼裡充斥著嘲諷和譏笑,「就讓我看看你這個非蟲的人,對我到底有沒有一句是真話。」
地下室的燈驟然熄滅。
江晞匆忙扶住門框,伸長手想去碰對方,「塞倫不要!別丟下我,我沒騙你!沒有光我會死的!真的!」
黑暗中他什麼都沒摸到。
肩膀被什麼東西一推,整個人摔到地上,『嘭』一聲關門聲震耳欲聾。
江晞沒有再叫雌蟲的名字,驚恐地瞪著四周,快速往後一直退,直到後背抵到牆上,才緊緊環抱自己。
『1207』四個字到了嘴邊,求救的話攀上咽喉,他卻狠狠咬住了手腕。
塞倫發這麼大火,一定是知道了他一開始纏上她的原因。
她不相信他了,他不能讓她以為他從頭到尾都在撒謊。
他要證明給她看。
黑暗像濃稠的鮮血一寸寸裹上心臟,江晞感覺越來越疼,呼吸也愈發困難,耳邊聽到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不要過來!別靠近我!
江晞恨不得將自己塞進牆裡,含著滿口血腥,自黑暗中看到了一個身穿白大褂戴著眼鏡,踩著高跟鞋的女人。
「你就是江晞呀?」
她笑得好溫柔,「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來做你的媽媽。」
江晞『呸』了一口血出去,瘋狂地踢打對方,「滾開!滾啊!」
女人表情變得扭曲起來,陰冷的目光盯著江晞,被他打了十幾秒後,逐漸和黑暗融為一體。
江晞立刻收回腿,咬住自己的另一隻手腕,驚恐地環視四周。
嘭!嘭!呲——
黑暗中有什麼逐漸顯形。
「停下!停下!」江晞崩潰地大叫起來,瘋狂將腦袋往牆上砸。
可他還是能看見。
那個女人握著手術刀再次出現,腳邊躺著一把錘子,一個行李箱,以及一具已經被剖開的屍體。
「小江晞,別害怕。」
女人握住江晞的手。
「黑暗是屬於我們的世界。」
「殺人分屍就得在黑暗中進行,來啊,你摸摸他的心臟,是不是還在跳動,你摸摸,這是他的十二指腸,你想不想嘗嘗他的血,來,彎下來喝……」
「滾開!!」
江晞髮了瘋的掙脫出手,快速拿起那把錘子,反手往女人身上砸,對方不躲不避,鼻樑被砸斷了還在大笑。
「好孩子!來啊!殺了我!好好體驗一下殺人的快感!」
江晞如夢初醒丟掉錘子,不停地往後退,「不,我不要變成你這樣的惡魔,我不要!」
女人嘶聲笑得更癲狂了,爬過那具屍體拿起錘子,自己往身上砸,「你已經變成我了,你已經變成我了!」
「我沒有!!」
這只是幻覺!
這個女人十七年前就被警方擊斃,他被救出來了,他回到了孤兒院,他考上了很好的大學,像個正常人活著。
江晞沒有再理會那個女人,將手伸向了自己的眼睛——
不行!
江晞驟然收回手,將蠢蠢欲動的右手手背塞進嘴裡咬住。
他不能挖了自己的眼睛,他要是瞎了,就得一輩子都活在黑暗裡,永遠被這個惡魔一樣的女人纏住。
腦子重獲一瞬清明。
求救的話再次涌到嘴邊。
「救救我!塞倫——」心裡想的是1207,可帶著哭腔喊出來的,卻是那隻讓他這般狼狽的銀髮雌蟲的名字。
「塞倫——」
「塞倫——!」
他想起來了。
他不是在地球,他穿到了蟲族,他現在也不是在那個女人的房子裡,而是在塞倫的地下室。
地下室,他每回吃完飯都要圍著繞好幾圈,他很清楚它的布置。
江晞站起來,無視那具屍體,那個女人,那把錘子,來到他記憶中門的位置,按下了門上的可通話視屏。
機器蟲阿伊說過,這個地下室的牆壁和門都是由特殊材質構造。
裡面發生什麼,外面都不會聽見,只有按下門上的紅色按鈕,樓上塞倫的臥室里的暗門,才會有反應。
江晞用力按了三下,盡力貼近紅色按鈕喊,「塞倫,我害怕。」
門『滴!』的一聲。
打開了一條縫,白光透射進來,江晞呆了呆,回頭看見屍體和女人那些全都不見了,踉蹌地往後退了幾步。
一隻戴著手套的手將門徹底推開,有道身影背著光踏入地下室。
銀輝灑進眼底,江晞咧嘴笑開,跌跌撞撞地奔進對方懷裡。
「塞倫你看啊,我沒有騙你。」
他將自己被咬出血洞的兩隻手腕高舉到雌蟲的眼前,委屈祈求,「這樣你可以相信我了嗎?」
塞倫看去,瞳孔驟然緊縮。
她關上門後一直就在門外。
從她關門到開門,時間不過5分11秒,他竟然就把自己傷成了這樣?
「塞倫,你相信我了嗎?」
江晞似感覺不到痛一樣,得不到回答就繼續追問。
他這一說話,塞倫就發現他牙齒血紅,那些洞怎麼來的不言而喻。
「……我信。」
塞倫情緒複雜,掃了一眼地下室,注意到牆角各處都有血,之前的怒火全被後悔取代,快速將人打橫抱起。
「你說的啊,我這次沒有裝可憐,你不能事後不認帳。」江晞縮在她懷裡認真道,聲音比之前輕了許多。
「我知道,我不會不認帳。」
「蟲騙人會變成小狗!」
「……不騙你。」塞倫摸了摸人·江晞的臉頰,輕聲道:「等你養好傷,我會聽你的解釋……人騙蟲也會變成狗。」
「我不騙你了,我再也不騙你了,」江晞沒出息地又掉了眼淚,「我都告訴你,我們拉勾!」
「好,拉勾。」
塞倫沒想到會弄成這樣,這時候他說什麼她都會答應。
尾指勾尾指約定好了,江晞的痛覺重新回到身體,再沒有說話的力氣,貼著塞倫的胸口閉上了眼。
家裡有治療倉,江晞從前被打腫屁股時就睡過一次。
塞倫把人抱上樓放進治療倉,關閉倉門的前一秒,眼前突然閃過白光。
在被那光刺得閉上眼的一瞬間,她想也不想地使用第二種基因能力『複製』,將自己的光腦複製了一個,給已經昏睡過去的江晞套上。
「小晞——」
冥冥之中塞倫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等她重新睜開眼,治療倉里空空如也,只殘存著些許的血痕。
「叮——捕捉到三無系統!」
同時間小助手的聲音響起。
「警報!警報!三無系統強行綁定江晞,將他帶回了地球!」
在花園看瑞亞修剪花枝的1207立刻飛進城堡,鑽進塞倫的光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