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亞一覺醒來江晞又不見了。
早餐時間餐廳里只有他一個。
一早上心不在焉地擦了地板,午餐時間,親眼看到阿伊端了兩份午餐上樓,他才遲鈍地意識到了什麼。
當初索恩閣下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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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江晞另外安排了住處。」
難道說,這一世的索恩閣下更變態了,把江晞囚禁在了她的臥室里?
不過想起過去一月里,江晞不停信息轟炸索恩閣下,瑞亞琢磨,江晞即便是被關了,也不會吃什麼苦。
而且以江晞的話癆程度,索恩閣下的耳朵怕是有的受。
這樣一想,他就不擔憂了,埋頭做自己的工作。
都是S級雄蟲,同在索恩莊園,江晞深得雌蟲的心,每天什麼都不用做,瑞亞卻被雌蟲無視,要從早忙到晚。
他卻不介意,毫無怨言。
「這隻雄蟲也挺好的。」隱著身形的小助手感嘆。
1207點頭,「要是個不好的,女主娜沃茲也不會看上他。」
小助手點點頭,往地下室看去,塞倫和江晞正在吃午餐。
看了一會兒它遲疑道:「我總覺得她們不太對勁,互相都有秘密,不坦誠,身體靠近了,心還遠著。」
1207黑豆似的眼睛眨了眨。
「那我們幫幫她們。」
……
江晞吃飯永遠像餓死鬼一樣。
肉放進嘴裡沒嚼兩口就往下咽,像是怕吃慢了,會有蟲跟他搶。
看著他吃撐肚子,又圍著地下室的牆轉圈,塞倫飲盡杯中的紅酒,拿手帕在唇角擦了擦,起身將蟲堵在牆角。
「?怎麼啦?」
江晞一臉不解。
塞倫抬手撫上他的後頸,「你的信息素是什麼味道的?」
?
信息素?
江晞傻眼,「那是啥?」
「雄蟲的這裡,」塞倫用拇指輕按他後頸一塊皮膚,「天生就藏有一個腺體,能釋放安撫雌蟲的信息素。」
「……是,是嗎?」
江晞全身僵硬,乾巴巴地說:「我失憶了,全都不記得了。」
塞倫打量著他的神色,突然鬆開了手,「騙你的,沒成年的雄蟲不會有信息素。」
江晞聽了渾身一松,抬手打她,「那你還問我?」
塞倫往後退一步,兩手插進兜里,「剛才那一句才是騙你的。」
江晞:……
塞倫眯起眼,「瑞亞的信息素味道像糖果,你的我還從未聞到過,不如你釋放點信息素出來讓我聞一聞?」
「你什麼時候聞了瑞亞的信息素味道?!」
江晞炸了毛,根本沒聽見後半句,「你背著我抱他了?還是親他了?」
他眼睛瞪得圓圓的,語氣挺凶,唇角卻向下彎,仿佛有很多委屈。
「……你們第一次來莊園時,他的信息素味道飄了點出來。」認識再久,塞倫也理解不了這蠢東西的腦迴路。
「哦。」江晞臉色重新好了起來,扭著身嘀咕:「叫你鼻子亂聞。」
塞倫:「……」
抬手按了按眉心,她重新問到正題,「你的信息素釋放出來。」
雄蟲一般只在三種情況下釋放出信息素,一種是受到驚嚇,極度緊張不安時——瑞亞到莊園時便是如此。
一種是情動時。
最後一種情況,雄蟲想討好雌蟲時,也會主動釋放信息素。
被這隻雄蟲纏上許久,塞倫卻沒聞到過他的信息素,一月前在地下室鬧成那樣也沒有,這讓她有些在意。
江晞張了張嘴,皺眉:「我不會,我懷疑我是殘疾蟲,沒有信息素。」
啪!
塞倫一巴掌呼他屁股上,聲音有些冷,「我看你像個腦殘。」
這話不算重,過去打都打過,讓他下跪的次數也都多到了記不清。
但雄蟲好像受了傷。
他愣愣地看著塞倫,眼淚『啪嗒』一聲砸到地上,無聲地哭了。
「哭什麼?」
塞倫有些手足無措,抬手去擦他臉頰上滾落的淚水,卻發現那些溫熱咸澀的液體越擦越多。
名為懊悔的情緒逐漸溢滿胸腔,頓了頓,她將雄蟲抱進懷裡。
「別哭了,我道歉,我話說重了……小晞,別哭了。」
哄了半晌,耐心將要耗盡前,懷裡的雄蟲將臉貼到胸口,悶悶地開口:「塞倫,不要那樣罵我。」
他的眼淚打濕了她的胸口。
「你可以打我,罰我關禁閉,但不要用那兩個字罵我。」
塞倫扣緊雄蟲的腰,「……為什麼?是有誰欺負過你?」
江晞身體顫了顫,抬手回抱,無意識攥緊了她後背的衣服,
「塞倫,我喜歡你。」
塞倫笑了笑,「我知道。」從認識到現在,他天天都給她發一句表白。
「我不騙你,其實我不是蟲。」
塞倫一震。
她想到那個看了不下二十遍的監控視頻,「……那你是什麼?」
「是人。」江晞的心一下下跳得劇烈,「我是人,不是雄蟲,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也不知道我有沒有腺體和信息素……我不想騙你了。」
人是什麼東西?
塞倫沒聽過也不認識。
她回了樓上,沒有追問江晞為什麼聽不得『腦殘』二字。
到了晚餐時間,來送晚餐的是阿伊。
江晞木然地看著對方離去,機械地往嘴裡塞吃的,塞到開始反胃,衝進廁所抱著馬桶又都全部吐了出來。
吐完漱過口,他回到桌前繼續吃,直至盤中一粒米都沒剩。
吃飽靠牆站30分鐘,洗澡吹乾頭髮躺進被窩裡,閉上眼時,才有淚珠成串似地從眼角滑落,滴到枕頭上。
第二天醒來,江晞摸到自己的耳朵也濕黏黏的。
嘆息一聲,他先去洗了個澡,才回來拆枕頭去洗。
阿伊將早餐送來後,江晞笑眯眯向對方道過謝,等它走了,就坐到桌前美滋滋地開始享用美食。
南牆嘛,撞一次就得了。
他早說過,疼了他就回頭。
城堡花園裡,瑞亞蹲在玫瑰園裡修剪枯敗的花枝,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同時,也努力忽視對面的雌蟲。
索恩閣下一大早不吃早餐,來花園裡坐著發什麼呆?
瑞亞回想上一輩子的這個時候,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事發生。
「瑞亞。」
瑞亞一震。
「瑞亞,過來。」
不是幻聽,瑞亞僵硬地起身,拿著一把大剪刀來到雌蟲的面前。
「索恩閣下,您有什麼吩咐?」
塞倫沒有看他,輕輕轉動著食指上的豹頭戒指,「跟我說說江晞,我想知道他原來是個什麼樣的……蟲。」
瑞亞鬆了口氣。
「回索恩閣下,我跟江晞認識時他就失憶了,他只記得他的名字,他喜歡吃,尤其是果子,但對很多果子都過敏,他特別愛笑,也很聰明……」
瑞亞一口氣說了十分鐘,總結起來就三句話:
江晞失憶了。
江晞特別愛吃。
江晞是只特別好的蟲。
塞倫想聽的卻不是這些。
她停下轉戒的動作,直截了當道:「你知不知道他有個光腦?」
瑞亞呼吸一滯。
塞倫抬眸看他,「你知道。」
瑞亞:「……」
塞倫架起一條腿,拋出充滿誘惑的條件:「告訴我那隻光腦的一切,我承諾你,會放你離開索恩莊園。」
她思索三秒,想到了一個人選,「你覺得娜沃茲如何?」
「……索恩閣下,您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瑞亞沉默良久問道。
「可以。」
「敢問閣下,您喜歡江晞嗎?」
塞倫垂下眼,笑了一聲,「當然喜歡,我的臥室都讓他糟蹋成什麼樣了,過去一個月你應當也看見了。」
雌蟲太狡猾了,看不到她的眼睛,瑞亞根本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
可想了想,她說的也是事實,她這樣縱容江晞,應該是喜歡他的。
思及此,瑞亞道:「索恩閣下,關於那個光腦,我並不知道他是怎麼來的,江晞沒有告訴我。」
塞倫點點頭,「江晞沒見過我,為什麼會找上我?」
瑞亞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塞倫看得分明,篤定道:「與你有關,說清楚,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索恩莊園一步。」
瑞亞:……
為了自由,為了自己,瑞亞心懷愧意,把江晞給賣了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