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維楨匆匆趕到臥室。
林穗已經醒了,坐在床上手裡拿著手機,整個人像一張繃緊了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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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沈維楨心驚膽戰地看著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林穗一動不動,雙眼死死盯著手機屏幕,呼吸越來越急促,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用力到發白,仿佛要捏碎了它。
「林穗!」沈維楨跪上床將人拉到懷裡,眼眶發紅,「林穗!你看看我!」
林穗全身一震,手機落到被子裡,動作僵硬地抬起頭,神情怔忡地看向抱住自己的人,嗓音發沉,「沈維楨?」
她眼中浮起疑惑,「你怎麼在這?你不是出國了麼?」
沈維楨眼前驟然一黑,握著她肩膀的手難以自控地發顫,「……林穗,我回來了,我再也不會放開你了。」
他扳過林穗的身體,帶著她朝床頭柜上看去,「你看,那是我們的結婚證,記得嗎?我們兩個結婚了。」
林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被裝在相框裡的兩張紅色證書,突然從沈維楨懷裡掙脫,起身下床拿起相框——
咔嚓!
相框重重砸在地上,玻璃片四分五裂,有一片意外劃傷了她的腳背。
沈維楨嚇得變了臉色。
可林穗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樣,彎腰捏住原木框架抖了幾下,抖掉剩餘的玻璃碎片,伸手抽出那兩張證書。
紅底證書上寫著『結婚證』三個字,有完整的國徽,也有國家全稱。
翻開後,她先看到的是腦袋挨在一起笑得都很開心的她和沈維楨,照片下半部分有章印,日期就在不久之前。
……不像假的。
林穗皺起眉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沈維楨走在她身邊,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她。
漫長的等待過去了,只見她輕輕合上兩張結婚證攥在自己手裡,抬頭朝他看來,歉意道:「抱歉,我嚇到你了。」
沈維楨吐出一口鬱氣。
他坦誠道:「你真的嚇壞我了。」
林穗瞧出他眼中有還未褪去的濕意,看見了地上的狼藉,愈發愧疚,「抱歉,我剛才好像犯病了。」
「我知道,我沒怪你。」
沈維楨將人抱回到床上,看了看她腳背上的傷口,轉身拿來醫療箱。
花了十分鐘清洗消毒,貼上創口貼,手裡仍握著林穗的腳,沈維楨低垂著頭突然說了一句對不起。
林穗一愣,「你道什麼歉?」
沈維楨語氣艱澀:「我昨天在停車場遇見許舒文時,她曾經說了一句話,要是昨天我告訴你,也許現在網絡上的那些東西,就不會出現……」
「與你無關。」林穗沒讓他說下去,彎腰捧起他的臉,「不怪你。」
迎著她溫柔的目光,沈維楨鼻尖驀然發酸,起身用力抱住了她的腰,「穗穗,就是怪我,我不該胡鬧的。」
「哦,」林穗順勢道,「那你以後改改。」
沈維楨:「……知道了。」
林穗眼底閃過一抹驚訝,沒想到他會這般聽話。
半晌無聲笑了笑,把人推開,「好了,今天給你煮不成面了,我先洗漱,然後聯繫人處理網上的事。」
「好,我給你記著,」目送林穗走進盥洗室,沈維楨又問:「林穗,會不會很麻煩?要不要我找我媽幫忙?」
「不用,你個媽寶男,這點小事我能解決。」林穗說完就開始刷牙。
沈維楨也不堅持,走到盥洗室門口反駁道:「媽寶男怎麼了,我就是我媽的寶貝兒子,我有事當然要找媽媽。」
林穗輕嗤一聲,含糊地回他一句:「是寶貝女兒才是,小公主。」
回應她的是重重摔上的關門聲。
林穗吐了嘴裡的牙膏,抬眼看著鏡子臉色蒼白的女人,忍不住笑了聲。
沈維楨總在她面前叨叨他媽有多麼的愛他,其實不是缺心眼。
他就像在糖果屋裡長大,擁有很多很多母愛的小公主,知道林穗沒媽疼,就想把他擁有的愛意分林穗一半。
偏偏性子彆扭,不肯直接說:「林穗,別難過了,以後我媽就是你媽,她也會疼你的,她也會給你很多愛的。」
沈斕確實是個很好的媽媽。
得知林穗與沈維楨領證後,就打電話來說要親自給二人設計結婚的禮服,婚禮一應事務,也全由她一手操辦。
林穗不信沈斕不知道自己的病,但沈維楨願意,她竟然也不阻攔。
還真心祝福她二人。
林穗已經很期待正式與她見面的那一天了。
洗漱出來,沈維楨不知什麼時候去而復還,用新相框將結婚證裝好了放回原位,正蹲在地上撿玻璃碎片。
林穗瞧著他戴了手套,就沒插手,「今天的早餐是什麼?」
「粥和包子。」沈維楨說。
「哦,我不太想吃,」林穗抬腿往外面走,「我去書房了,你和你朋友玩吧,記得給我的鉛球花澆水。」
「知道了林總——」沈維楨拖長聲音回,收拾乾淨就下了樓。
白粟叼著個包子蹲在落地窗前,見到人下來,滿臉疑惑地問:「這四個鉛球就是你說的那四盆不讓我碰的花?」
「猜得不錯。」
沈維楨上前將人擠開,彎腰給鉛球花澆水,澆完把給林穗準備的早餐放進冰箱,回到餐桌前坐下。
白粟跟著跑過來坐下,滿臉寫著『你們有病吧』,「拿鉛球當花養?」
「我樂意。」沈維楨白他一眼,舀了一碗粥吃,手邊放著手機,又不時往樓上看去,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白粟會看人眼色,也不再作聲。
林穗一直沒下樓,用完早餐後沈維楨抱著豆奶窩在沙發里一言不發。
這情形下白粟不好跑去打遊戲,又覺得實在壓抑,便換了身衣服出去了。
開了沈維楨的跑車離開華庭,打開手機想聯繫其他朋友的白粟,下意識點進微博,看到熱搜榜單卻瞪大了眼。
#許舒文出軌#
#許舒文吃絕戶#
#林庭死因成謎#
……
華庭別墅書房內,桌面上不停震動的手機來電顯示,來電人許舒文。
林穗將音量調成靜音,就沒再管過它,完全沒有接的意思,只繼續跟視頻里的七個風格不同的女士交談。
「抱歉,『穗穗平安』就是我,過去四年我有三年都被關在療養院,這一年因為家裡的事,也沒跟你們聯繫。」
那七個女人已經從一開始的震驚當中回過神來,聞言紛紛搖頭。
「沒事沒事,老大,你還活著就好,你四年沒出現,我們還以為你是回歸地球母親的懷抱了。」
死了燒成灰埋土裡了,讓她說得這樣文雅,林穗立刻就將那張臉與記憶中的一個名字對上,「你是楊燁吧?」
「是我是我,」楊燁驚喜不已,「老大可以啊,還記得我小夜子。」
林穗笑了笑,「當然不會忘。」
她一張臉一張臉看過去,有些是四年前見過照片的,有些沒見過,但一聽聲音,還是都能對上號。
林穗當年玩«浮生»時,氪了不少小號,還專門找了一些操作手在玩。
她第一個找上的就是楊燁,她當時帳號名稱是『小夜子』,後來的其他人都是由她推薦而來。
玩«浮生»三年多,林穗跑到哪個區,楊燁等人就跟著走,反正林穗出錢,她們就負責調號負責玩也輕鬆。
四年前林穗遇上『止嵐』,因為他決定留在那個區,後來面基奔現,一頭扎進戀愛的蜜罐里,就把號給了楊燁。
林穗那個號上氪了不少錢,現有的元寶都夠拉滿下面一兩年的活動。
楊燁等人跟了林穗兩年,賺得不少,林穗那個號有些東西是獨有的,要是賣出去,少說也能再進帳七位數。
恰好楊燁當時和她的幾個朋友打算自己創業開公司,就做遊戲,便跟林穗說,『穗穗平安』這號賣了的錢當入股。
林穗對她們的能力很清楚,聽了後直接給她們投了五百萬。
起初楊燁等人做什麼,都會給林穗說,林穗也會看著給一些意見。
後來沈維楨出國,她再也沒用過那個用來和遊戲好友聯絡的帳號。
而父親林庭死後,被關進療養院三年,再出來時,電子產品對她來說就只剩一個功能——買東西。
細想起來,從林庭去世開始,林穗已經太久沒和同齡人來往了。
今早到書房後,林穗讓秘書小安聯繫了一些娛樂圈大v,水軍頭頭,往許舒文頭上潑去一盆又一盆的髒水。
都說母女是天生的同盟。
但林穗覺得,在她和許舒文這裡,她們是天生的對手。
許舒文想一輩子攥著林氏,寧可過繼侄子老婆生的女兒當孫女,也要把林氏變成許氏,林穗說什麼都不會答應。
林氏姓林,天塌下來都不能改。
那是林家老祖宗白手起家,辛苦奮鬥四五十年才拼出來的家業。
許舒文曝出林穗的病,想用林庭的死繼續刺激她,想利用輿論逼她離開公司,
那她也可以利用輿論,將她從林氏董事長的位置上拖下來。
和楊燁等人聊了些過去的事,聽她們說了她們創立的公司如今的發展情況,林穗敲敲桌子,問了她們一句話。
「各位想不想再玩一次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