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原來住的地方,離華庭大概有兩個多小時的路程。
二人3點多到的華庭別墅區。
四年過去了,這棟房子的門鎖密碼依舊是沈維楨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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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維楨一進門就把林穗的黑色皮箱丟在客廳,光著兩隻腳往樓上跑。
林穗停車耽擱了兩分鐘,進門仰起頭就看見他把襯衫脫了,裸著上半身進的臥室,下意識皺眉喊:「別洗冷水。」
「知道了。」
臥室里傳出沈維楨的聲音,嗓門大得很,卻不見一絲不耐煩。
林穗皺起的眉鬆開,低頭看著全黑色的皮箱,有些猶豫要把它放在哪兒。
沈維楨給她30分鐘時間收拾,但她在那住了一年的房子裡,除了幾套換洗衣服,就只剩一堆過不了安檢的東西。
但沈維楨脾氣大眼睛尖,她要什麼都不拿,他指不定要全屋搜一遍。
無奈之下,林穗花了27分鐘把大部分見不得人的東西藏到床底下,隨便往皮箱裡塞了兩套衣服和4個鉛球。
每個鉛球都有8斤重。
出門前沈維楨從林穗手裡搶過皮箱,感受到那重量,臉色臭得不行。
他當時問:「裡面裝石頭了?」
林穗萬分誠實地答:「沒有。」
她只是裝了四個鉛球,讓皮箱的重量更有搬家的氛圍。
現在,經過兩個多小時的『長途跋涉』,人和皮箱也是都到了新家。
那麼下一步,就是打開將近有38斤的皮箱,把帶來的所有東西整理歸納。
林穗蹲在地上打開皮箱,拿出兩套衣服,對著四個鉛球發起了呆。
皮箱除了路上是放在轎車後備箱裡,其他時間都是沈維楨在提。
讓他知道令他熱出一身汗的是四個鉛球,林穗今晚是別想消停了。
必須找個位置藏好!
林穗抬頭掃視一圈,透過落地窗看到庭院的花草,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沈維楨的頭髮從小就多,一熱起來後腦勺就冒汗,一冒汗頭皮就會癢。
因而他從小就養成了,只要洗身上就必須洗頭的習慣,等他擦乾頭髮穿著睡衣走出臥室,已經是20分鐘後。
之前丟的襯衫已經不在原地,沈維楨往樓下看,沒看到林穗。
下樓來到洗衣房外,那門果然是半敞著的,沈維楨推開門往裡瞧,只見林穗正挽著袖子在洗他的那件襯衫。
沈維楨微微眯起眼。
沈維楨臉色一黑。
大步走到林穗身邊,沈維楨伸手一把將自己的襯衫扯過,展開一看,中間扣子只剩一顆,還破了一個大洞。
他今早才買的新衣服!
沈維楨氣得想罵人,轉頭就對上一張『瞧瞧我洗得多乾淨』的驕傲臉。
「洗衣服也太簡單了,」林穗搓著滿手的泡泡說,「比在遊戲裡打劫好玩。」
沈維楨:「……」
沈維楨把破爛的襯衣團成一團,反手扔進垃圾桶,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戳她的額頭,「還是這樣比較好玩!」
說完他往水池裡抓了一把泡泡,佯裝要往林穗的臉上糊。
沒想到林穗站著一動不動。
濕漉漉的手停在林穗鼻尖,沈維楨看著她的眼睛,好似在猶豫。
只不過不到三秒,他唇角一揚,張開手『啪嘰』一聲糊了林穗一臉的泡泡。
放下手看見林穗臉上都是水,這裡一個小泡泡那裡一團白沫,沈維楨噗嗤一聲笑起來,笑得整個肩膀都在顫。
「……沈維楨。」
林穗幽幽地喚。
「幹嘛?」沈維楨笑得肚子疼,嘴上還要挑釁,「你玩不起呀?」
林穗沒說話,她抹了把臉,在水池裡用力攪動幾下,讓泡沫變得更多。
「呃……」沈維楨往後退了退,眼睛朝洗衣房外看去,「我有點餓了……」
啪!
一團泡沫帶著水飛砸上臉。
沈維楨瞬間閉嘴閉眼,不等他給出反應,更多的水嘩啦啦往他身上拍。
「還是玩你比較好玩。」林穗打開水龍頭放了更多的水,語氣意味深長。
「……我今天已經洗兩次澡了!」
沈維楨全當自己剛才聾了,用袖子擦了下臉睜開眼,伸手接了水就往林穗身上潑,動作快得像在打仗一樣。
他快林穗也快。
兩個人都怕吃到泡沫,一開戰就閉死了嘴,若是來個第三人看見這一幕,怕是要來一聲:「你們不要再打啦——」
「……」
十分鐘後,林穗關掉水龍頭,任由沈維楨多往自己身上潑了三把水,才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夠了,休戰。」
「……你求我?」
林穗咽了口口水,將目光從他胸前收回,扯了扯自己身上濕透的衛衣,語氣平靜:「算我求你,我現在也餓了。」
「哼。」
沈維楨抽回自己的手,像打了勝仗的大公雞一樣,昂著下巴出去了。
林穗目光跟去。
某人的睡衣濕透後全都貼在肉上,走路時腰一扭一扭,帶著那兩瓣格外翹挺的屁股蛋也一晃一晃,特惹眼。
「林穗!」
走到樓梯口的沈維楨猛地轉過頭來,「你有完沒完?看夠了沒有?!」
林穗:「……」
林穗眨眨眼,又扯了扯自己的衛衣,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忽又撓了撓自己的下巴,然後拿起掃把開始掃水。
沈維楨:「……」
「要是恢復流氓罪,第一個吃槍子的就是你。」沈維楨罵罵咧咧上了樓。
折騰了半天,兩人才坐到餐廳,開始吃今天的早餐+中餐+加下午茶。
林穗和沈維楨口味相差不大,她收拾完洗衣房後,就給華庭外面的酒樓打電話,等了快一個小時才送到。
這家酒樓的菜兩人都不是第一次吃,沈維楨上一次吃卻是在四年前。
他吃飯快,吃完抽紙巾擦了擦嘴,沖林穗吐槽:「沒以前好吃,預製菜。」
林穗喝了一口湯,垂著眼皮不知想了些什麼,忽然問:「那我呢?」
「什麼?」沈維楨不解。
林穗抬頭看向他,「四年了,那家酒樓做的菜已經不合你的口味,如今的我也和以前不一樣,你還會喜歡?」
「……」
沈維楨沉默了幾分鐘,從新換的睡衣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將用了四年的屏保給林穗看——
手機上是21歲的林穗,和20歲的沈維楨,這也是二人的第一張照片。
沈維楨確認林穗看清了照片才把手機收回。
「林穗,無論你和四年前相比,有多大的變化,在我這裡你都是林穗。」
沈維楨雙手攤開,無所謂地一笑,「你要是一輩子都是神經病,我也認了,只要你不殺人放火,我都陪你。」
就像遊戲裡的『穗穗平安』,無論她做了多喪心病狂的事,『止嵐』都跟著。
沈維楨說完,林穗始終都沒有回他一個字,但他知道她聽進去了。
吃飽喝足,沈維楨開始巡視自己離開了四年的家。
轉了一圈來到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前,沈維楨看到四個花盆。
裡面沒有泥巴,沒有花。
只有四個圓滾滾的鉛球。
「這什麼東西?」沈維楨扭頭問林穗,這一會兒的功夫,林穗坐在沙發上將兩身衣服翻來覆去折了快有十遍。
聽見沈維楨問話,林穗停下動作朝他看來,看了看那四個裝在花盆裡的鉛球,一臉認真地回答:
「我養的鉛球花。」
?
你有病吧?
沈維楨想這麼問一句,話到嘴邊想起來這人確實有病,腦子裡像是想了很多又感覺什麼都沒想,半晌點了點頭。
「行,養吧。」
「你喜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