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櫟走後周婋來到臥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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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田端著水盆出來撞見,趕忙屈膝行禮,有意提高了聲音:「殿下。」
「下去吧。」
「是。」
春田沒走幾步,渠央就從內室跑出來,目不轉睛盯著周婋看,「殿下,您要休息麼?我點了您喜歡的安神香。」
這屋子每日都有人打掃,渠央卻還是要自己擦洗一遍。
為了方便幹活,他把頭髮全部都扎了起來,乾淨利落,瞧著很有精神。
周婋莫名心情不錯,點點頭又逗他,「還不過來推我?」
「……來啦!」北境晉王府的門檻幾乎都被拆了,渠央幾步跑到輪椅後,沒用多大的力,就將周婋推到了裡屋。
「我抱殿下。」
輪椅停到榻前,不等周婋開口,渠央便伸手把她抱上榻。
周婋:「……」
抬頭看向那全身都散發著歡快氣息的男子,周婋無奈地展開雙臂,「你忘了給本王更衣。」
渠央視線上下一掃,討好地笑,「我這就給殿下脫。」
除去外袍鞋襪,周婋躺到了榻上,看渠央仍站著,她抬手拍了拍身側。
一刻鐘後,渠央臉埋在周婋胸口,一副小鳥依人狀,閉著眼睡得很香。
周婋手指一寸寸丈量過他的腰,確定是比二十天前細了些,帶著一些自己也說不清的煩悶感,逐漸沉睡過去。
一覺睡醒,天色已近黃昏。
周婋陪渠央用過晚膳,看著他多吃了半碟糕點,才讓人去請劉大夫。
劉大夫醫術高超,周婋決心要賭一把後,連著二十日的針灸,兩條腿雖然還是不能動,但夜裡睡覺時卻是熱的。
要知道在此之前,每天深夜周婋醒來,摸自己的腿都像在摸一具屍體。
這麼細微的變化,讓周婋看到了希望。
扎了半個多時辰,當劉大夫取針時,周婋全身幾乎都被汗濕透。
劉大夫前腳一走,一直安靜地待在一邊的渠央挪到周婋面前蹲下,一聲不吭地望著她的腿,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周婋看見那兩汪淚,明顯一愣。
成婚以來渠央從未問過她的傷勢,可想也知道,他心中一定很在意。
其實他要是追問起,周婋很大可能也不會回答。
她不是個愛回頭看的人,也不喜歡回憶已經過去了的痛苦。
有些話如今說起來也無用,說多了要是結局不如期望的那般,難免失望。
沉默片刻,周婋伸手按住渠央的腦袋,輕輕揉了兩把,「沒事了,五郎,我想沐浴。」
「……我伺候殿下就是。」渠央偏開頭用袖子擦了擦臉,起身出去叫人。
大婚快三個月,今夜是渠央第一次看到周婋的身體。
將周婋抱進浴桶中時,他手抖得不成樣子,臉紅得像熟透的蝦子。
周婋出了一身汗,原本只是想簡單洗一洗,看他這樣子,反而起了逗弄之心,讓他給自己擦身,給自己沐發。
「胸前別只澆水。」
「……」
「右腿用點力搓搓。」
「……」
「背上也給我擦擦。」
「……」
光著身的人一臉坦蕩平靜,穿得嚴嚴實實只是挽起些袖子的人,卻像是被人扒光了一般,頭頂羞得似要冒煙。
三刻鐘之後,周婋披著滿是濕氣的頭髮坐在榻上,看著渠央頭也不回地衝出門,仿佛背後是有虎追,有鬼攆。
這一鬧騰,直等到周婋頭髮都幹了,落荒而逃的人才慢吞吞地回來。
見著人臉不紅了,倚在床上的周婋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他的兩腿之間。
夏日衣衫都薄,那裡要是有什麼變化,有心人看一眼就能發現。
平的。
「還是張牙舞爪的時候好看。」
周婋遺憾地收回視線,神情端正得好似是在說什么正經事。
渠央:……
渠央兩隻手護到身前,往床尾移了幾步,聲音有些啞地嘟囔:「登徒子。」
周婋聽得一清二楚,當即罵他:「混帳東西!本王可沒動你一根手指頭。」
登徒子什麼的,她不認。
渠央頓時哽住,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憋屈地爬上榻,縮在床尾打算就這麼睡一晚。
周婋心知把人惹惱了。
「五郎。」
「……」
「五郎?」
「……殿下有何事吩咐?」故作冷淡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幽怨和委屈。
周婋笑了,「你過來。」她抬手在被子上拍拍,說:「不抱著你我睡不著。」
自家夫郎不能欺負狠了。
榻間沉寂下去。
須臾,床尾的人動了動,從被子下面爬上來,在周婋腰間探出腦袋。
「你就會欺負我。」
他頭髮蹭得亂糟糟的,幾縷凌亂地貼在白裡透紅的臉頰上,漂亮的眼眸里含著幾分嗔怪,看得周婋心頭一動。
雙手捧住渠央的臉,周婋被莫名的衝動驅使著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渠央渾身驟然僵硬住。
周婋頓了頓,沒有就此打住。
貼著那光滑細膩的皮膚一直往下,她在渠央的眼皮上,鼻尖上,臉頰上,耳垂上,都印上了一個獨屬於她周婋的印記,遲疑一息,她來到他的唇邊。
「五郎,有人親過你這兒嗎?」
渠央瞳孔一縮,「……沒有。」
他往上爬了爬,分開雙腿坐到女子腰間,手臂圈過她的脖子,眼裡浮現出期待與誘惑,「殿下親親我好不好?」
周婋沒有開口回應。
卻用行動給予他答覆。
「唔——」
周婋單手扣緊懷中人的後腦勺,兩張唇乍一接觸,就開始攻城掠地,品嘗到的味道難以想像的好,令她上癮,怎麼吸吮都不夠。
呼吸被盡數奪走的渠央,身子越來越軟,眼睛越來越無神空茫……
重重地咬了一口渠央的下唇,周婋心滿意足地退開,然後一睜眼看到她夫郎臉上的神情,足足愣了十幾息時間。
回過神,周婋一把將人按進自己的胸口,語氣中充斥著危險的欲望:「你真該慶幸我今日還是個殘廢。」
否則就他現在的表情,今夜她定然是要做一大鍋飯,叫他吃得肚子渾圓。
「什麼?」過了很久眼神才重新聚焦上的渠央,懵懂地發出疑問。
「沒什麼。」周婋抱著人往下挪了挪躺平,等著身上的熱度褪去,打了個哈欠閉上眼,「夜深了,睡吧。」
「……好。」
渠央想問你為什麼吻我,是不是有點喜歡我了,但最終他什麼都沒問。
翌日一早醒來,渠央身邊已經沒了周婋的身影。
而接下來的一個月里,他也極少見到周婋,從春田打探回來的一些消息里,他知道她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
渠央從來都抱著能活一日就活一日的想法,時常見不到人心裡難免酸澀,好在每天夜裡她還是會來與他同睡。
六月結束,進入七月盛夏。
劉大夫找到了能夠治療晉王殿下傷腿的辦法了的消息,在七月三日中午,以極短的時間傳遍整座王府。
渠央同樣聽聞,帶著春田找到劉大夫所居的院落時,那裡已經被腰間戴著貔虎軍令牌的女子們團團圍住。
渠央跨進了院落門檻,卻被擋在劉大夫的房門之外。
「主君,殿下吩咐過,您要是來了,便請到右廂房等候。」
「……不必。」
渠央就守在房門外,等到天黑,又等到天亮,實在要撐不住時,那扇門開了,滿臉疲憊的劉大夫走了出來。
一個貔虎軍衝上前,「劉大夫,一切可還順利?殿下現在如何了?」
劉大夫得意地笑,「有我出手,自然萬事順利,她這腿啊很快就好了。」
「太好了!!」
太好了,渠央緊繃的神經一松,兩眼一閉,歪在椅子裡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