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給溫大山這一房?!」
溫老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被雷劈了一樣。
她那雙乾枯的手停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怎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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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兩百塊大洋和三轉一響!要是都落到二房那個窩囊廢手裡,她還怎麼給珠珠長臉?還怎麼控制二房?
溫老太反應過來,立刻收起笑容,三角眼一瞪,開始撒潑打滾。
「商同志,你這就不懂規矩了!」
「這丫頭是我們老溫家一口飯一口水餵大的,我是她親奶奶,是溫家的長輩!」
「這自古以來,孫女出嫁的彩禮,哪有不交給當家主事長輩保管的道理?」
溫老太拍著大腿,一屁股坐在地上,準備拿出她那套對付村里人的無賴把戲。
「大山是個木魚腦袋,秀蘭又是個不會持家的。這麼多好東西給他們,不出三天就得敗光!」
「這彩禮,必須由我這個當奶奶的替他們收著!」
李桂花也在一旁幫腔:「就是啊!商同志,你城裡人不懂鄉下規矩。我們家老太太這是為了二房好。」
溫大山氣得臉色漲紅,想反駁,卻又被溫老太常年積壓的餘威震懾著,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陳秀蘭雖然潑辣,但面對這種豪橫的城裡姑爺,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緊緊護著溫窈。
溫窈看著溫老太那副貪婪無恥的嘴臉,心裡冷笑。
她剛準備站出來,繼續用「綠茶」手段對付這老虔婆。
突然。
一隻修長冰冷的大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溫窈微微一怔,轉頭看去。
商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身邊。
他微微低頭,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溫窈的耳畔。
「交給我。」
他的聲音極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這三個字,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和強勢,瞬間撫平了溫窈心中的那一絲煩躁。
她順從地往後退了半步,躲在商沉高大的身軀後面。
做出一副柔弱乖巧、全憑未來丈夫做主的嬌羞模樣。
商沉鬆開溫窈的手腕。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撒潑的溫老太。
原本只是冷淡的眼眸,此刻卻像是結了一層厚厚的寒冰,深不見底。
一股令人膽寒的、陰鬱偏執的瘋批氣場,從他那單薄的身體裡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周圍的溫度仿佛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連旁邊看熱鬧的李大姐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規矩?」
商沉冷笑一聲,聲音里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商沉辦事,從不講什麼規矩。」
他邁出長腿,緩緩走到溫老太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隨時可以踩死的螻蟻。
「溫老太,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商沉微微傾身,語氣壓得極低,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威壓。
「我今天來,是通知你,這門親事,我商沉應下了。」
「而不是來和你商量的。」
溫老太被他這副吃人的眼神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哭聲都卡在了嗓子眼。
她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見過這麼可怕的年輕人。
那種上位者的威壓和不擇手段的狠辣,根本不是她一個鄉下老太婆能抗衡的。
「你……你想幹什麼……」溫老太結結巴巴地問道。
商沉直起腰,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
「我聽說,你們大房的溫大伯,是紅星大隊的會計?」
他語氣輕描淡寫,卻精準地捏住了溫老太的死穴。
溫老太臉色瞬間慘白。
大伯的會計工作,是她引以為傲的資本,也是大房在村里橫行霸道的底氣!
「我的父親,是江城鋼鐵廠的副廠長。在這江城地界,我想讓一個小小的生產隊會計干不下去,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商沉冷冷地看著溫老太,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彩禮,如果有一分一毫沒落到溫大山手裡。」
「明天一早,溫大伯就會因為作風問題,被公社紀委帶走調查。」
「你們大房,不僅要吐出所有公款,還會被趕出紅星大隊,去西北農場勞改!」
商沉的話,字字誅心。
不僅是溫老太,連一旁的李桂花都嚇得雙腿發軟,差點癱在地上。
她們毫不懷疑,這個城裡來的廠長公子,絕對有這個實力和手段!
溫老太的囂張氣焰瞬間被一盆冰水徹底澆滅。
她看著商沉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黑眸,心裡終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不……不要……」
溫老太哆嗦著嘴唇,連連擺手,哪裡還有剛才撒潑的半點氣勢。
「這彩禮……這彩禮當然是給老二一家的!我就是……就是開個玩笑……」
她一邊說著,一邊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躲到李桂花身後,再也不敢看商沉一眼。
商沉冷漠地收回目光,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髒。
他轉頭看向溫大山,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溫叔,這彩禮和物資,您收好。」
溫大山看著眼前的城裡女婿,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這輩子都沒覺得這麼揚眉吐氣過。
在商沉的震懾下。
接下來的訂婚流程順利得出奇。
李大姐麻利地拿出一張紅紙,上面寫著商沉和溫窈的生辰八字。
「來來來,溫大娘,既然沒意見,就在這上面按個手印,這親事就算定下了。」
溫老太哪裡還敢有半點意見。
她顫抖著手,在紅紙上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按完手印,溫老太帶著李桂花,灰溜溜地逃回了正房,連多看一眼院子裡的東西都不敢。
一場鬧劇,在商沉的絕對實力碾壓下,草草收場。
李大姐笑呵呵地和陳秀蘭商量著接親的日子。
「商同志身體需要靜養,廠里也催得緊。我看就定在三天後吧,到時候商同志派車來接。」
陳秀蘭雖然覺得時間有些倉促,但看著那些豐厚的彩禮,也是連連點頭答應。
商沉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事情辦完,他準備離開。
路過溫窈身邊時。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停頓了一下。
溫窈正低著頭,看著自己破舊的鞋尖。
突然,她感覺到一隻溫熱的大手,悄悄地覆在了她的手心裡。
商沉動作極快地將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塞進了溫窈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