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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睜眼成了七零短命病美人

  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就像是被人用生鏽的鈍刀子來回拉扯,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且壓抑的血腥味。

  溫窈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現代化一塵不染的中藥研究室。

  頭頂上,是被常年燒火的煙燻得發黑的茅草屋頂,搖搖欲墜。

  四周的牆壁是坑坑窪窪、直掉渣的黃泥土坯。

  一陣刺骨的冷風從破了洞的窗戶紙里猛地灌進來,凍得人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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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里更是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潮濕霉味。

  腦海中突然湧入一段完全不屬於她的記憶,漲得她頭疼欲裂。

  溫窈,現代隱世中藥世家百年難遇的天才傳人。

  昨晚不過是熬夜看了一本年代爽文,一覺醒來,竟然詭異地穿書了!

  好巧不巧,她穿成了書里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

  紅星大隊溫家那個早產的病秧子,全村出了名的短命病美人。

  原主走一步喘三聲,風一吹就能倒,常年只能靠昂貴的湯藥吊著一口微弱的氣。

  溫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蒼白,瘦弱,十指纖細得仿佛稍微用點力輕輕一折就會斷掉。

  皮膚更是薄得能清晰地看清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透著一種病態的嬌弱感。

  這副身體確實病得不輕,心肺功能更是差到了極點。

  難怪書里的原主會無聲無息地死在這個冬天的破屋裡,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嗚嗚嗚……大姐,你別死……」

  「姐姐,小倉把窩窩頭都給你吃,你睜開眼睛看看小倉好不好?」

  兩道微弱又充滿絕望恐懼的哭泣聲在床榻邊響起。

  溫窈艱難地轉過頭,順著聲音看去。

  床邊趴著兩個瘦骨嶙峋的孩子,單薄的衣服上全是一個疊著一個的補丁。

  大的是妹妹溫小滿,今年八歲,小的是弟弟溫小倉,才剛滿五歲。

  兩個孩子嚴重營養不良,看著比同齡人小了一大截。

  小倉凍得通紅的手裡還捧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

  碗裡裝著半碗渾濁的井水,連一點熱氣都沒有。

  他那雙大眼睛裡包著一包淚,要掉不掉的,看著讓人心酸到了骨子裡。

  小滿則是死死抓著溫窈破舊的被角,指甲縫裡全是做農活留下的黑泥。

  她哭得眼睛紅腫,像兩顆熟透的核桃,單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看著這兩個絕望無助的孩子,溫窈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猛烈抽痛了一下。

  這是原主殘留在這具身體裡的濃烈情感。

  在這窮得揭不開鍋、連長輩都刻薄偏心的溫家,原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對弟妹。

  書里原主因為長得太美,又軟弱可欺,成了全村極品覬覦的對象。

  溫老太為了給大伯家的堂姐湊嫁妝,硬生生把原主賣給了鄰村打死過老婆的殘疾老鰥夫。

  原主嫁過去不到一個月,就被折磨得悽慘死去。

  而小滿和小倉也因為沒了大姐的庇護,一個被賣去深山,一個在冬天被活活餓死。

  「別哭……」

  溫窈張了張嘴,試圖開口安慰他們。

  可發出的聲音卻軟糯得像只剛出生的小貓,透著一股嬌弱無力的破碎感。

  這嗓音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毫無威懾力可言。

  真是不折不扣的病嬌美人,連說句硬氣話都自帶三分喘息。

  聽到她的聲音,兩個孩子瞬間瞪大了紅腫的眼睛。

  「姐姐!你醒了!」

  小倉激動地湊上前,眼淚「吧嗒」一下掉在溫窈蒼白的手背上。

  小滿趕緊抹了一把眼淚,小心翼翼地把破碗湊到溫窈泛白的嘴唇邊。

  「大姐,你快喝口水潤潤嗓子,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

  「姐姐不死,姐姐還要看著你們長大,以後給你們買大肉吃。」

  溫窈對著兩個孩子扯出一個虛弱卻堅定的微笑。

  她既然占了這副身體,自然會接下這份因果,死死護住這對可憐的弟妹。

  可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控制住這副破敗身體的惡化病情。

  溫窈深吸一口氣,雙手撐著冷硬得像石頭一樣的土炕,想要坐起來。

  「大姐,你別動,村頭的趙大夫說你不能吹冷風!」小滿急忙伸手去扶。

  可就在溫窈起身的瞬間,心口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無比的絞痛。

  就像是心臟被人徒手生生捏爆了一樣。

  溫窈悶哼一聲,整個人瞬間脫力,重重地跌回了破舊發硬的棉絮上。

  眼前一陣陣發黑,金星亂冒。

  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間從額頭冒出,濕透了額前枯黃的碎發。

  這具身體的先天性心臟缺陷,比她預估的還要嚴重得多!

  「大姐!」

  小滿和小倉嚇得尖叫起來,手足無措地圍在床邊大哭出聲。

  溫窈此時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胸腔里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身體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

  難道剛穿過來,連五分鐘都活不到就要再死一次?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危機關頭,溫窈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哎喲,這屋裡的女娃娃怕是不行了,這氣息弱得跟遊絲一樣……」

  「可憐哦,才這麼點大,就要斷氣了,溫家那老虔婆還在外面算計她呢。」

  那聲音蒼老,沙啞,伴隨著樹葉被風吹動時發出的「沙沙」聲。

  溫窈艱難地睜開一絲眼縫,努力轉動眼珠。

  屋子裡除了哭泣的弟妹,根本沒有別的人存在。

  這聲音,分明是從窗戶外面傳來的!

  她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透過破了一半的窗戶紙,她看到院子裡那棵粗壯的、掉光了葉子的老槐樹正迎風搖晃。

  是樹在說話?

  溫窈心中猛地一震,連鑽心的疼痛都短暫地忘卻了。

  在現代時,她作為中藥世家傳人,天生對草木有著非凡的親和力。

  只要觸碰藥材,就能精準感知到各種藥性。

  難道穿書後,她不僅把這項異能帶過來了,甚至還變異進化了?

  她不僅能感知,還能直接聽到植物的聲音!

  求生的本能讓溫窈顧不上再去深究什麼科學原理。

  她在腦海中拼命集中微弱的精神力,試圖與院子裡的老槐樹建立直接的意念聯繫。

  「救我……」

  溫窈在心底萬分虛弱地發出了一聲懇求的呼喚。

  院子裡的老槐樹似乎愣了一下,粗大的枝幹在風中搖晃得更厲害了。

  「哎呀,我的老天爺,這女娃娃竟然能聽到我老槐樹說話?」

  「罷了罷了,看你可憐,借你一點生機,能不能活命看你造化了!」

  下一秒,溫窈感覺到一股奇妙而溫和的波動在空氣中蕩漾。

  一絲微弱卻純粹至極的綠色生機,順著窗戶的縫隙飄了進來。

  那是老槐樹常年紮根地下,吸收大自然孕育出的草木精華。

  這股綠色的能量悄無聲息地沒入溫窈的眉心。

  如同久旱的乾裂土地逢著了救命的甘霖。

  清涼的生機順著四肢百骸的經脈,瞬間湧向那顆劇痛衰竭的心臟。

  心臟得到了精華的滋養,跳動的頻率終於慢慢趨於平穩,不再瘋狂抽搐。

  那種瀕死的窒息絞痛感如潮水般退去。

  溫窈原本慘白如紙的嘴唇上,漸漸恢復了一絲極淡的粉色血色。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胸口的憋悶感一掃而空。

  活過來了!

  她的金手指,竟然是可以直接吸收草木生機來治癒自身的「草木親和」體質!

  有了這個逆天的能力,這副短命的身體絕對能慢慢調理養好。

  只要有花草樹木的地方,她就相當於隨身帶了一個移動的天然血庫。

  溫窈徹底安下心來,抬起纖細柔軟的手,輕輕摸了摸小滿和小倉的腦袋。

  「乖,別哭了,姐姐沒事了,剛才就是岔氣了而已。」

  兩個孩子見她不僅沒死,臉色還比平時好看了幾分,這才停止了抽噎。

  小倉吸著鼻子,緊緊抱住溫窈的胳膊,生怕一鬆手大姐就不見了。

  屋子裡的悲傷氣氛剛剛緩和下來。

  院子裡卻突然傳來了一陣沉重、急促且來者不善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尖銳刺耳、透著濃濃算計的罵街聲在院子裡猛地炸開。

  「死丫頭命真硬!這都沒咽氣!」

  「老娘養個賠錢貨浪費了多少口糧?今天就是抬也得把她抬走!」

  「老三家的,你去打盆外面的冰涼井水把她潑醒!」

  「鄰村那個老鰥夫今天就要來相看!」

  「不管死活,只要還有一口氣,今天必須把她給我拖出去換彩禮!」

  這尖酸刻薄的公鴨嗓,除了溫家那個偏心到骨子裡、恨不得榨乾二房的溫老太,還能有誰?

  聽到「老鰥夫」和「彩禮」這幾個字。

  溫窈虛弱地靠在冰冷的土牆上。

  那雙原本總是含著水霧、嬌弱可憐的眸子裡,頓時冷冷地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