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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惡人沒人搭理

  大隊長林守正當眾把事情真相掰明白之後,整個紅旗大隊的風向徹底翻盤。

  消息傳得快,不到半個時辰,到處都在重新說起這件事。先前跟著李秀蓮一起附和,說林初夏出息了就看不起鄉親的幾個嬸子,私下碰面都有些不自在。

  她們當初只是聽見一面之詞,閒著沒事跟著隨口聊幾句,並沒有多想,可大隊長當眾把來龍去脈講清楚,她們才反應過來。

  有人坐在洗衣台邊搓衣服,低聲和旁邊的人說話。

  「現在想想,當初咱們不該跟著亂說的。初夏那孩子,打小就踏實肯干。」

  「可不是嘛,公家的崗位哪能說塞人就塞人,要是真的隨便托關係安排進去,出事了,初夏第一個要受處分,丟了飯碗。換做咱們自家孩子,咱們也不願意冒這麼大風險。」

  「李秀蓮也是太心急,求人辦事不成,轉頭就到處編排人家。這種做法實在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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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人低聲交談,時不時點頭,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往後不再摻和這類閒話。

  最憋屈的當屬李秀蓮一家。她原本打著如意算盤,想著靠著人多嘴雜,把林初夏的名聲搞臭,逼得對方礙於村裡的輿論臉面鬆口,幫自家表弟謀一個城裡工廠的活計。

  她認定,林初夏在文化館上班,認識不少領導,只要願意開口,這件事就有機會辦成。

  李秀蓮在家悶了大半天,越想越不甘心,總覺得大隊長只聽林家一面之詞,對她不公平。

  她不甘心就這樣落得個理虧的名聲,打算再到村口扎堆的人群里,試著挽回口碑,多說幾句,讓大家明白她的難處。

  這天下午,不少幹完農活的村民都聚在老槐樹下歇腳聊天。李秀蓮整理了一下衣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過去,找了個空隙開口。

  「我真是為了自家親戚好,我那表弟老實本分,就是沒有門路。初夏在城裡有機會,稍微搭把手而已,誰知道她一點親情不講,半點情面不留。」

  她的話才剛起頭,旁邊常年在樹下納鞋底的張嬸直接放下手裡的針線,抬頭打斷了她。

  「秀蓮,你就別再說了。事情前前後後,大隊長都打聽清楚了。人家初夏沒做錯,規矩就是規矩,公家的人事,哪能憑一句話就私下調配?換誰都不敢幫你辦這種事。」

  張嬸在村里人緣不錯,說話向來實在,不偏袒任何一方。

  旁邊圍觀的村民也紛紛附和,沒人再站在李秀蓮這邊。

  「是啊,人家小姑娘這份工作來得不容易,憑什麼冒著丟飯碗的風險幫你家孩子?」

  「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不能人家不順著你的心意,你就到處說人壞話。」

  「以前還覺得你為人熱情厚道,經過這件事,算是把人看明白了。」

  一句句話說得直白又不留情面,直直砸在李秀蓮耳朵里。她僵在原地,臉頰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得手腳都沒處放。

  往日裡,她在村里最會嘮嗑,不管大事小事,都能帶動一群人跟著她聊,走到哪裡都是熱鬧的中心。

  可現在不一樣了。

  李秀蓮站在原地,還想爭辯兩句,嘴巴張了張,卻找不到合適的說辭。道理不在她這邊,再多辯解,只會讓旁人更加反感。

  她男人幹完活過來找她,看見這難堪的場面,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呵斥。

  「別說了!還嫌丟人現眼不夠?全村誰還願意聽你在這掰扯,趕緊回家!」

  李秀蓮心裡憋著一股悶氣,卻知道繼續留下來只會更難堪,只能被丈夫拽著,灰溜溜地離開。

  一路往家走,路上遇見村民,大家要麼扭頭和旁人說話,要麼簡單點頭,都刻意繞道走,沒有人主動停下和她搭話。

  李秀蓮在村裡的人緣,算是徹底爛透了。

  這一切,林初夏全然沒放在心上。她壓根懶得關注對方的狼狽下場,爛人爛事,不值得她浪費半點情緒。

  自從村裡的閒話平息之後,林家小院徹底恢復了安穩熱鬧的氛圍。

  距離除夕越來越近,家裡每日都忙得熱火朝天,蒸糕、炸果子、曬臘肉、剪窗花、掃塵淨院,一樁樁過年瑣事,填滿了冬日的時光。

  廚房的大土灶整日不閒著,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燃燒,鍋里的油滋滋作響,炸出來的麻花、焦葉,金黃酥脆,香氣飄滿整個院子。大嫂守在灶台邊翻炸果子,二嫂在一旁準備面胚,趙桂蘭坐在案板前揉面,準備蒸過年的白面饅頭。

  「初夏,幫我把竹匾遞過來,剛炸好的果子要攤開晾涼,不然堆在一起容易回軟。」大嫂一邊用長筷子翻動鍋里的吃食,一邊開口喊道。

  「來了。」林初夏應聲,從屋檐下搬來乾淨的竹匾,小心放到通風的地方,接過大嫂撈出來的炸果,均勻鋪散開。

  屋外寒風呼嘯,吹得院中的樹枝輕輕晃動,屋內爐火溫熱,滿是食物的香氣。

  忙完一陣,幾個人暫時歇口氣,坐在灶台邊的小板凳上,喝兩口溫熱的白開水。

  「這幾天村里沒人亂說話了,大家都知道你之前受了委屈。」趙桂蘭擦了擦手上的麵粉,笑著開口,「以後沒人敢隨便嚼你的舌根。」

  「本來也沒什麼可在意的,日子是自己過的,不是靠別人幾句話就能定性的。」

  她現在心態很穩,有穩定的工作、過硬的畫畫本事,還有全心全意疼她的家人,心裡坦蕩,別人的閒言碎語,根本撼動不了她分毫。

  大嫂拿起一塊放涼的焦葉遞給林初夏,笑著打趣:「現在全村人都佩服你,又能幹又硬氣。咱們家現在出門,走到哪裡都能挺直腰杆。」

  二嫂坐在一旁,跟著附和:「經這一次,村里所有人都清楚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上門來道德綁架,想著占你的便宜。一次就把所有人的念想堵死了。」

  林初夏咬了一口焦葉,酥脆香甜,輕輕笑起來。她當初拒絕李秀蓮,不是不近人情,只是不願意拿自己辛苦換來的前途,去滿足別人不切實際的貪心。

  中午,大哥林建軍從大隊供銷社回來,手裡拎著一大包東西。剛推開院門,就揚聲說話。

  「供銷社的年貨剩下不多了,我跑了兩趟,總算把要買的東西備齊了。」

  「後天就是除夕,今年咱們家好好過個團圓熱鬧年。」大哥笑著說道。

  一家人圍過去翻看年畫,討論著貼畫的位置,說說笑笑,熱鬧極了。

  下午,林初夏拿上剪刀和紅紙,坐在屋檐下剪窗花。風吹過,紅紙邊角輕輕晃動。偶爾有村裡的小孩路過院門,扒著門框好奇地張望,林初夏看見,還會剪個小小的福字遞給孩子,惹得小孩子歡歡喜喜跑開。

  晚飯簡單燉了蘿蔔和臘肉,一鍋玉米面窩頭,一家人圍坐在飯桌邊吃飯。燈光昏黃柔和,大家一邊吃飯,一邊聊著村裡的瑣事,說著過年的安排。

  晚飯過後,收拾好碗筷,幾人坐到裡屋的土炕旁。炭火盆里燒著木炭,暖意一點點散開。

  林初夏靠在炕邊,聽爹娘說著往年過年的舊事,兩個哥哥說著生產隊裡來年春耕的計劃,大嫂二嫂聊著準備給孩子們做的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