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貪心親戚灰溜溜走後,林家小院清淨了大半天。
家裡人該掃院的掃院,該備年貨的備年貨,說說笑笑,年味十足。
林初夏徹底放空自己,不用碰畫稿,不用琢磨工作,不用小心翼翼顧及人情世故。
她搬個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曬太陽,看著爹娘忙活,哥嫂收拾臘肉乾貨。
好不容易回一次家,她只想踏踏實實享受團圓日子。
可村裡的閒話,從來都藏不住。
上午被懟回去的李秀蓮一行人,回去心裡憋著怨氣,壓根不肯反思自己貪心,反倒在村里四處嚼舌根、顛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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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午開始,紅旗大隊的小道消息就徹底傳開了。
村口洗衣台、曬穀場、大樹底下,村民扎堆閒聊,全是討論林初夏的聲音。
「聽說了嗎?林家那閨女回來,脾氣大得很!」
「親戚上門求點小忙,直接把人懟得下不來台,半點情面不留。」
「現在有鐵飯碗了,眼睛都長頭頂上了,看不起鄉里鄉親。」
「說白了就是冷血、忘本,窮的時候靠村里,發達了就不認人。」
「幫自家親戚找個活而已,又不費事,硬是狠心拒絕!」
所有的話,全是偏向他們自己的。
不提他們上門道德綁架、強行占便宜、無理要求違規崗位的事,只對外說林初夏出息翻臉、不近人情。
流言越傳越廣,越傳越離譜。
有人甚至添油加醋,說林初夏在城裡當了小幹部,就嫌棄農村爹娘、嫌棄村里窮,以後怕是連老家都不想回了。
下午大嫂出去村口,回來的時候臉色帶著氣。
一進院子就忍不住吐槽:「真是太過分了!李秀蓮那群人也太不要臉了,自己貪心碰壁,轉頭就在村里抹黑你!」
「現在全村都在傳閒話,把你說得十惡不赦,明明是他們無理取鬧!」
二嫂也皺著眉附和:「我剛剛去打水也聽見了,一群人閒著沒事,專門嚼咱們家舌根。太氣人了!」
換做以前,林初夏年紀小、臉皮薄,聽見這些流言蜚語,肯定會難受憋屈,甚至會忍不住自我懷疑。
但她可不是原來的林初夏,見過職場人情,熬過高壓辛苦,她的心性早就成熟通透了。
聽完哥嫂的吐槽,她只是平靜笑了笑。
「隨便他們說。」
心裡確實有點煩這群人的無聊狹隘,但完全不至於生氣、委屈。
「我拒絕不合理的幫忙,是守規矩、護自己的前途。我沒做錯任何事,他們嘴碎造謠,是他們品行差,跟我沒關係。」
「嘴長在別人身上,我管不住,也懶得管。」
林初夏靠在牆邊,曬著暖洋洋的太陽。
她辛苦拼出來的前途,憑什麼要為了照顧別人的貪心和臉面,去冒險違規?
不可能的。
外人的碎嘴閒話,根本傷不到她分毫。
趙桂蘭坐在一旁納鞋底,聽見女兒通透的話,心裡又欣慰又心疼。
「我就是怕這些爛閒話委屈了你。」
「不委屈。」林初夏搖頭,笑得輕鬆,「日子是我自己過的,工作是我自己掙的,名聲不是靠討好貪心親戚換來的。他們愛說就讓他們說,過幾天新鮮勁過了,自然就消停了。」
真沒人會一直盯著別人的閒話過日子。
也就現在沒事幹沒事幹,扎堆找存在感罷了。
見她心態這麼好,家裡人也漸漸放下了火氣。
是啊,自家姑娘行得正坐得端,根本不用心虛憋屈。
別人嫉妒造謠,恰恰證明她現在足夠優秀,足夠讓人眼紅。
流言歸流言,家裡的日子照樣熱熱鬧鬧。
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三,小年。
小年這天,村里正式進入過年節奏。
家家戶戶掃塵祭灶、蒸糖糕、備年貨,年味兒濃郁得撲面而來。
林家更是熱鬧。
一早起來,全家大掃除,掃屋擦窗、清理灶台、晾曬年貨,把小院收拾得乾乾淨淨、亮堂堂的。
娘和面蒸灶糖、蒸白面饅頭,寓意歲歲平安、甜甜蜜蜜。
爹和兩個哥哥劈柴、備炭火、整理過年要用的雜物。
林初夏也沒閒著,主動搭手揉面、擺饃胚、收拾屋子,手腳勤快利落。
幹活累了,她就站在院子裡吹吹風,聽著院裡家人說笑。
在外奔波奮鬥的所有疲憊,都被這煙火滿滿的家常治癒了。
中午簡單吃了頓飯,下午家裡開始祭灶。
鄉下小年規矩簡單,擺上灶糖、饃糕,祈求來年灶火興旺、家人平安順遂。
沒有繁瑣規矩,樸實又真誠。
忙完所有活計,傍晚時分,一家人坐在熱乎乎的屋裡閒坐聊天。
外面寒風蕭瑟,屋裡暖意融融。
大嫂剝著瓜子,笑著說道:「管外面什麼閒話,咱們家日子越來越好,就是最好的打臉。」
二嫂點頭:「等過完年,你回市里繼續上班,越來越好,看誰還敢亂嚼舌根。」
林初夏彎眼笑著點頭。
確實如此。
最好的回擊,從來不是爭辯、不是解釋,而是過得越來越好。
讓嫉妒她的人永遠追不上,讓眼紅她的人永遠夠不著。
入夜,小年過完。
林初夏坐在炕邊,看著眼前疼愛她的家人,心裡軟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