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辦公室沒兩天，全班都知道趙書禾要參加全國英語比賽了。
劉建軍湊過來一臉痛心疾首：「書禾，你都要上全國賽場了，還每周六給我們補課不？」
「補啊，為啥不補。」
「那你的時間夠用嗎？加課，補課，還得自己複習，你一天能睡幾個鐘頭？」
「八個。」趙書禾翻著書說，「夠了。」
何翠翠在旁邊聽得直咂舌：「你這不叫夠了，你這也太拼了！」
趙書禾把筆往桌上一放：「你們想想，全國比賽，去的人哪個不是各地拔尖的？我現在這點東西，去了就是給人墊底的，還順便給咱們省丟臉。所以得往快了學，往深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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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翠小聲嘀咕：「你個墊底的都能考第一，那我們算什麼？」
「所以你們也別光看熱鬧。」趙書禾鼓勵道：「我加課，你們也加把勁，到時候我要是真拿個名次回來，大家都越學越好，咱們學校才實至名歸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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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報上去之後，這事就算定了。魯興存和胡海平排好了加課表，每周三、周五下午各兩節，一個管寫作一個管口語，安排得明明白白。
結果第三天，數學老師高鵬在走廊上把趙書禾攔住了：「書禾，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
趙書禾跟著他走到走廊盡頭，等旁邊沒人了，高鵬才問：「聽說魯老師讓你參加全國英語競賽了？」
「是，七月份的。」
高鵬嗯了一聲：「那你知不知道，同一個時間段，還有一個全國的數學競賽？」
趙書禾納悶了，老師問自己幹啥？自己又不是專業學數學的當然不知道：「數學的？」
「對，全國高中和中專的數學競賽，今年是第三屆了；英語那個比賽在七月十五號開考，數學在七月十三號，前後就差兩天，都在京城考。」
趙書禾聽出他話裡有話了：「高老師您的意思是？」
高鵬看了看走廊兩頭確認沒人說：「書禾啊，你的數學成績你自己清楚，每次月考也是第一。咱們學校這邊數學競賽一直沒人報名，倒是省高中那邊報了三個人上去。今年咱們學校這邊還是一個都沒有。」
趙書禾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麼了。
「你要不要一起報了？反正都去京城了，英語考完順便把數學也考了。」
趙書禾沒有一口答應，她覺得這事情不是很靠譜：「高老師，我不是專業學數學的，我是英語班的。數學雖然考第一，但那是跟咱們班的人比，全國的水平我心裡沒底。」
高鵬繼續勸道：「我知道你不是數學專業的，可你的底子在那裡擺著呢。上學期四次月考你數學一次都沒下過95，最高那次滿分，你跟我說沒底？」
趙書禾確實不好反駁這個數據。
高鵬也不逼她，慢悠悠地說：「我就提一句啊。數學競賽前十的獎勵，比英語那邊的多。」
趙書禾心動了：「怎麼個豐厚法？」
「英語競賽前十名獎狀加證書，另外有一筆獎金，具體多少我沒細看。但數學競賽前十名，除了獎狀證書獎金之外，還有一個直接推薦就業的名額，聽說是教育口的單位優先錄用。」
趙書禾心心念念的推薦就業！這四個字在這個年代的分量，比獎金重得多；有了這個推薦，畢業分配的時候能甩開一大截人。
她在心裡頭算著：數學競賽就在英語前面兩天，考完數學緊接著考英語，時間上完全不衝突；反正東西都在腦子裡，數學課她也一直沒斷過看，去了考砸了大不了就是沒名次，臉是有點疼，可要是考上了呢？
面子這玩意兒又不管飽！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趙書禾當場表忠心：「高老師，只要學校需要我，我義不容辭！！」
高鵬等的就是這句話：「好！那我這就去找校長批。」
趙書禾叫住他，「高老師，學校能批嗎？我畢竟是英語班的，去參加數學競賽，校長那邊會不會覺得不合適？」
高鵬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你別管了，我辦事你放心！」
說完轉身就往教務樓那邊去了。
高鵬到了校長辦公室，門沒關；校長姓周，五十出頭，正伏在桌上看一疊材料，高鵬在門框上敲了兩下走進去，把報名表往桌上一放。
周校長放下筆，拿起報名表看起來：「高鵬，你這是要幹啥？」
「報名啊，全國數學競賽。」
周校長指著報名表上的名字：「你咋想的？讓一個英語班的去考數學競賽？！」
高鵬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校長您先別急，聽我說。」
「你倒是說說。」周校長把報名表拍在桌上，「這姑娘是魯興存的學生，人家已經報了英語競賽了。你又讓她去考數學，你不怕影響她英語那邊的發揮？再說了，數學競賽的參賽選手都是各省數學專項的尖子，咱們拿一個英語班的過去，傳出去不好聽。」
高鵬早就料到校長會這麼說，他直接開始算帳：「周校長，我給您算一筆帳啊；英語競賽在京城考，數學也在京城考，前後就差兩天。」
周校長點頭：「這我知道，你最好能說點我不知道的。」
「趙書禾去考英語，路費食宿差旅費咱們學校得出吧？從這兒到京城，火車硬座來回得十幾塊，住招待所一天兩三塊，加上吃飯雜費，一趟下來少說也得兩百塊。」
高鵬繼續說：「人都到京城了，差旅費已經花了，就多一個數學競賽的報名費，幾塊錢的事。去都去了，反正她數學也是第一名，順便再考一個不好嗎？萬一拿了名次呢？咱們學校多參與一項不好嗎？」
周校長端茶杯的手慢了下來。
高鵬趁熱打鐵：「校長您想啊，英語競賽咱們報一個人去，拿不拿名次還不一定。萬一數學那邊也能沖一衝呢？這叫有備無患！一個人頂兩個用，這買賣多划算。」
周校長把報名表重新拿起來看了看，嘴裡念叨著：「一個人頂兩個用……」
高鵬又補了一刀：「省高中那邊數學報了三個人，咱們中專系統一個都沒有。今年要是連個參賽名額都湊不出來，上頭問起來，面子上也不好看。」
這話戳到了周校長的痛處；每年省里開教育工作總結會的時候，各學校拿出來的成績都是檯面上比著的；別的學校有參賽記錄有獲獎記錄，他們學校年年空著那一欄，他也臊得慌。
周校長拿起筆在批准欄上簽了個字：「行！有道理！」
他把表給高鵬，又叮囑了一句：「你回去跟魯興存打個招呼，別讓她覺得你搶她的人。兩邊的備賽時間得協調好，別搞得兩頭都沒準備好。」
高鵬拿起簽好字的報名表：「放心校長，這事我跟老魯商量著來。」
出了校長辦公室，高鵬拿著報名表先去找了魯興存。
魯興存聽完之後瞪了高鵬一眼：「老高，你挖我牆腳挖到辦公室來了？」
高鵬趕緊表示：「哪有挖牆腳這回事？我這不是幫學校多添一項嘛。再說了，英語競賽在數學後面兩天，時間完全不衝突。你的課該怎麼上怎麼上，我這邊就是給她加兩次數學的專項練習，不影響你的安排。」
魯興存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早就盯上她了吧？」
高鵬乾笑了兩聲沒否認。
魯興存嘆了口氣：「行吧，反正那丫頭精力旺盛得很，多一個比賽也累不垮她。但我話說在前頭，英語備賽是第一優先，你的數學訓練不能占她英語加課的時間。」
「絕對不會！」高鵬拍著胸脯痛心疾首：「魯姐，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是那種人嗎？」
當天下午放學，高鵬找到趙書禾，把簽了字的報名表給她看：「批了！校長二話沒說就簽了。」
趙書禾接過來一看，白紙黑字寫著「同意」兩個字加上校長的簽名：「高老師，那數學這邊怎麼安排？」
高鵬把自己的計劃表拿給了趙書禾看：「英語加課是周三周五下午，我就不跟魯老師搶了。周二和周四的午休時間，你到我辦公室來，我給你做專項訓練。一次一個鐘頭，不耽誤你下午上課。」
趙書禾在心裡排了排時間表：周一正常上課，周二午休數學加練，周三下午英語加課，周四午休數學加練，周五下午英語加課，周六全天給同學們補課，周日休息兼自學。
滿了，一周七天排得滿滿當當的.......她深吸了一口說：「沒問題。」
高鵬高興得很：「好！從下周二開始。」
趙書禾收好報名表回到教室，何翠翠看見她手裡的紙湊過來瞅了一眼:「趙書禾！你還要去考數學競賽？！」
這大嗓門一喊前後三排的人全轉過頭來了。
趙書禾把報名表塞進包里：「想什麼呢，人家讓我去我就去唄。去都去了，多考一個又不掉肉。」
何翠翠趴在桌上喊道：「趙書禾，你是人嗎？」
趙書禾翻了她一眼：「你罵誰呢？」
「我誇你呢！」何翠翠趕緊改口，「我是說你太厲害了，厲害得不像人！不對，厲害得不像學生！」
王芳從旁邊插了一句：「翠翠你越描越黑了，別說了。」
趙書禾沒理她們的打趣，翻開課本開始看下周的預習內容。兩個全國比賽，四個半月的準備時間，她心裡清楚，接下來的日子不會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