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霞聽完感嘆道："哎喲！我活了快三十年，聽過報喜不報憂的，沒成想還有報憂不報喜的！自己過得不夠慘，還得添油加醋往慘里說？她是嫌咱爹媽心疼得還不夠？"
陸桂英坐在堂屋的椅子：「可不是嘛，那天我站在她家院子裡，看著那兩層半的水泥房，再想想她這些年跟咱們哭的那些話，我算是明白老三就那德性，改不了了。」
李霞想想都覺得昏謬："那水泥房住著，婆婆給帶孩子，工作就在家門口，我要是有這條件我做夢都笑醒。她倒好，跑回來跟咱們哭得跟被人賣到深山老林去了似的。"
「姐。」趙書禾在旁邊倒熱水的時候問了句，「那之前你們沒去過三姐家那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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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桂英皺著眉：「去啥啊，也就是去年才鬆了點的！之前出去真的很不方便，書禾你是不知道，咱們家又都是職工家庭，被盯得緊得很；爸媽也是前年才退休的，單位那邊每年還得匯報去哪兒了。」
她回想起以前就說：「當年老三下鄉的時候，爸和我們都到處找人託了關係，說是不會去多難的地方。結果分下去之後，信上寫的那叫一個慘，我們都以為她真去了窮山溝溝。」
趙書禾這才明白了，這些年陸桂芝每年回來哭窮，全家人都信了，因為沒人親眼見過她到底過的什麼日子。
李霞在旁邊冷笑：「你說她心眼壞吧，也不至於。就是愛占便宜，愛博同情。回回來都哭，都鬧，搞得我看見她就心情不好。」
陸桂英趕緊換了個話題，朝著院子大聲喊道：「林鵬今年估計得直接調來省里武裝部；之後要去分房子，媽，得空咱們去轉轉。」
王秀蘭正在收拾屋子，一聽就出來問：「真的？那可是好事啊！」
「嗯，調令估計三月份就下來了。」陸桂英又轉頭看向李霞，「嫂子是這樣的，林家那邊你也知道的，家裡還有兩個兄弟，擠得要死；我尋思著先帶孩子回來娘家住一段時間，孩子開學就要轉來省城學校了，等分好房子安頓好，我們就搬走。」
李霞對於這個倒是沒啥意見：「這有啥，來住就成了。你家大姑娘林源就和明月一起住，兩個一起睡；林蕭和明陽一起住二樓。你和妹夫就住你們的房間。」
李霞這個人有啥說啥，她覺得有些東西還是提前說清楚，不然到時候又鬧心，她又接著說：「不過二妹啊，我這個人有一說一，這次住不是只住一兩天，咋說都得半年，糧食這些還是得計劃一下；不能讓爹媽一直貼錢補貼，你說是不是？」
陸桂英點頭：「那是自然，我和林鵬的工資都在，每個月該交多少交多少，這個你放心。」
王秀蘭在旁邊聽著，心裡頭暖得很，閨女回來住她高興，兒媳婦提前把話說明白了她也省心。
陸桂英這邊和王秀蘭聊了一會兒又看向趙書禾：「對了書禾，你給明陽補英語的時候，能不能順帶把林源和林蕭也帶上？這倆孩子是龍鳳胎，和明陽同年的。我明天就把他們從林家接過來。」
趙書禾正在一旁翻書，聽到這話她心裡迅速盤算了一遍：陸家未來半年是人最多的時候，二姐一家回來住，院子裡加起來得十來口人。
她要是只管輔導孩子，姑姐和嫂子絕對不會對她有意見；還不用天天幹家務，不用伺候那麼多人吃喝，只需要每天教孩子一兩個鐘頭，這買賣划算。
想明白了這些，趙書禾笑著說：「行啊，反正教一個也是教，教三個也是教；姐，我其實除了英語，數學和語文也很好的；你要是想讓孩子全面提升，我也能帶。」
陸桂英瞬間心動：「真的？那感情好！林源和林蕭那個數學啊，簡直讓人頭疼。」
李霞在旁邊也跟著樂："哎喲那明陽就不光學英語了，連數學語文也能補上？這可賺大發了。"
趙書禾接著說：「就是輔導孩子的材料得嫂子和姐姐你們買好，我開個書單，你們照著買就行。」
李霞立刻應下來：「這個沒問題，明天我就去新華書店。」
陸桂英也點頭：「書禾你儘管開單子，錢的事你別擔心。」
王秀蘭在旁邊聽著，臉上笑得合不攏嘴：「書禾這孩子就是懂事，桂英你有福氣了。」
陸桂英也笑：「可不是嘛，景峰找了個好媳婦。」
李霞在旁邊插了句嘴：「那是，我們家書禾可是全班第一，給工廠翻譯掙了兩百多塊錢呢。」
趙書禾聽著她們夸，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頭卻在算另一筆帳：三個孩子一起教，每天兩個鐘頭，她還能騰出時間看自己的書。
而且有了輔導孩子這個名頭，她就能名正言順地不參與家務活；院子裡十四口的人吃喝拉撒，那得多累人？她才不傻呢。
陸景峰下班回來的時候，院子裡熱熱鬧鬧的，林鵬正在跟陸長雄下棋，陸桂英和李霞在灶房忙活，王秀蘭在院子裡洗菜。
他走到西屋門口，看見趙書禾正在寫什麼東西「寫啥呢？」陸景峰湊過去看了一眼。
趙書禾把筆放下：「給林源和林蕭開書單呢，你二姐讓我輔導三個孩子。」
陸景峰有些意外，自己對象是一個很怕麻煩的人：「你答應了？」
「答應了。」趙書禾故意把紙遞給他看，「你看看這個書單有沒有問題。」
陸景峰接過來掃了一眼，上面寫著數學練習冊、語文閱讀理解、英語課本，還有幾本輔導書的名字......其實他不是很懂，但他還是看完把紙還給她：「書單沒問題，不過你忙得過來嗎？」
趙書禾收好紙：「忙得過來，反正就每天上午兩個鐘頭，下午我自己看書。」
陸景峰點了點頭，在床沿坐下來：「那也行，不過你別累著自己。」
趙書禾笑了一聲：「我能有多累？你二姐他們一家回來住，真正累的是媽和嫂子。我就教教孩子，比幹家務輕鬆多了。」
陸景峰聽出她話里的意思了，忍不住笑：「你這丫頭，倒是會算計。」
趙書禾白了他一眼：「這叫聰明，不叫算計。」
晚飯的時候，一大家子圍坐在一起吃飯，陸明陽聽說二姑媽要帶兩個表姐表哥回來，高興得不得了：「太好了！以後有人陪我玩了！」
陸明月在旁邊撇嘴：「哥，你別高興太早，小嬸以後要教你們三個人呢。」
陸明陽愣了一下：「啥意思？」
李霞在旁邊慢悠悠地說：「意思就是，你以後不光要學英語，還得學數學和語文。你和表哥表姐都要一起上課。」
陸明陽的小臉一下就垮了：「那我不是更累了？」
林鵬在對面笑著說：「累點好，小子不能太閒了。」
陸明陽來了一句：「我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全桌人都笑了；吃完飯，趙書禾幫著收拾了碗筷，回到西屋繼續翻書。
陸桂英敲了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沓錢：「書禾，這是輔導孩子的費用，你先拿著。」
趙書禾看了一眼，那沓錢起碼有五十塊：「姐，這太多了。」
陸桂英把錢放到桌上：「不多，林源和林蕭那個成績，我要是在外面找人輔導，一個月得花二十塊；你一個人帶三個孩子，這點錢不算多。」
趙書禾還想推辭，陸桂英卻說道：「你別跟我客氣，錢你拿著。再說了，幫自家孩子補課，拿點辛苦費也是應該的。」
說完她轉身出去了，門關上了。
趙書禾看著桌上那沓錢，心裡頭五味雜陳，她本來是想著輔導孩子可以躲開家務活，沒想到還能掙到錢。
陸景峰這時候進來了，看見桌上的錢就問：「我姐給的？」
趙書禾點頭：「嗯，說是輔導費。」
陸景峰笑了：「拿著吧，這是你應得的；我姐這個人，從來不占人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