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傍晚七點，趙書禾背著布袋走進了校門。這段時間校園裡已經有不少學生了，九月開學後各個專業的人都到齊了，操場上有人在打籃球，教學樓那邊燈也亮了好幾間。
趙書禾上了二樓推開203的門，何翠翠趴在床上看書，聽見動靜翻過身來："回來了？今天去哪兒玩了？"
"去文化宮看了場戲。"
何翠翠坐起來，一眼就看到她懷裡抱著的東西："新衣服？"
趙書禾把兩件外套抖開在床上鋪平，何翠翠湊過來摸了摸那件淺綠色的燈芯絨："好看！你對象買的？"
"嗯。"
何翠翠嘖嘖了兩聲沒再說什麼，翻身繼續趴回去看書。趙書禾收好東西，坐到床上把明天要用的課本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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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又是周一，又要考試；她翻開筆記把這周的重點快速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躺下來閉眼休息。腦子裡的課程她沒打開，今天難得放鬆了一天，就讓自己歇一晚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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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八點整，魯興存準時抱著卷子走進教室。
全班二十六個人已經坐得整整齊齊的了，桌上除了筆什麼都沒放，課本全收進了桌子裡。經過上一周的教訓，大家都學乖了；魯興存進門看到桌面空空的、卷子放下就能寫的狀態點點頭沒說什麼。
卷子發下來，趙書禾提筆開始寫，四十分鐘交了卷。
一個鐘頭後全班都寫完了，魯興存收走卷子；下午第一節課之前，她又抱著改好的成績單走進來。
魯興存照例念著成績："趙書禾，一百分。"
"啊？"何翠翠詫異的看她，嘴巴張得老大。
趙書禾自己也沒想到，上周扣了兩分的閱讀理解失誤這回沒再犯，一分都沒丟。
"張忠平，九十四分。"後排的張忠平臉上帶著笑，九十四分比上周漲了八分！
"錢小曼，九十二分。"錢小曼聽到這個分數的時候，先是點了點頭，然後下意識扭頭往後排看了一眼張忠平；張忠平正好也在看她，兩個人的目光短暫的接觸了一瞬。
魯興存繼續往下念，分數一個個報出來。趙書禾豎著耳朵聽，六十、六十五、七十一、六十八……全部及格了！
一個不及格的都沒有。
念到最後一個名字，魯興存合上花名冊的時候說了句："這周全班及格，有進步。"
教室里爆發出一陣歡呼，劉建軍直接從凳子上蹦起來："我七十二分！七十二！及格了十二分！"
何翠翠也樂開了花："我七十八！比上周漲了七分！"
張靜回過頭來眉飛色舞："我八十一！八十一！我破八十了！"
下課後錢小曼端著水杯走到張忠平桌前，笑著說了句："班長，恭喜你第二名。"
張忠平抬頭看她："你也不差啊，九十二分，差我兩分而已。"
"兩分而已？"錢小曼揚了揚眉毛，"那下周咱們再比比？"
張忠平推了推桌上的課本，笑了一聲："比就比，誰怕誰。"
何翠翠湊到趙書禾耳邊小聲說："你看見沒？那兩個人槓上了。"
趙書禾看了一眼搖搖頭，低頭收自己的卷子；只要不來和自己卷不和自己較勁管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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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周開始，學校徹底熱鬧起來了。
九月上周入學的各個專業陸陸續續全開了課；校園裡一下子多了幾百號人，食堂排隊排到了門外頭，澡堂子更是擠得轉不開身。
英語班的人走在校園裡，總能引來不少目光；原因很簡單：這幫人說話的時候時不時會蹦出幾個英文單詞。
不是故意顯擺，是魯興存的規矩：課間休息的十分鐘，她要求英語班的學生用英語交流，哪怕說錯了也得說；這規矩在教室里還好，出了教室就成了活招牌。
"嘿！英語班的是不是？你說兩句英文聽聽唄！"周三中午在食堂打飯的時候，隔壁桌機電班的幾個男生湊過來。
劉建軍正啃饅頭呢，被人一拍肩膀差點噎著："說什麼？"
"隨便說兩句唄！你們不是學英語的嗎？來來來，說一段讓我們開開眼！"
劉建軍憋了半天蹦出來一句："Good morning。"
對面幾個男生啪啪鼓掌："牛！聽見沒？人家張嘴就來！"
劉建軍被誇得飄了，又補了一句："Thank you。"
掌聲更響了。
何翠翠在旁邊翻白眼："你就會這兩句？"
劉建軍小聲回她："你管我會幾句，反正他們也聽不懂。"
這話倒沒錯！之後英語班的人在學校里一下子成了稀罕物，走到哪裡都有人問"你們班是不是會說外國話"。會計班的女生們找到趙書禾她們宿舍來串門，非要聽她們說兩句英文過過癮。
趙書禾覺得這種氛圍不太對勁，這周后續上課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教室里的氣氛變了。魯興存在上面講課文，底下有人在走神；胡海平講閱讀理解的時候，後排有幾個人在傳紙條。
趙書禾回頭掃了一眼，劉建軍正跟旁邊的人小聲嘀咕著什麼，本子上一個字都沒記。
何翠翠上課也沒以前專注了，筆記記到一半就停了，盯著窗外發呆；趙書禾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她才回過神來繼續寫。
這種鬆懈的苗頭越發明顯。
課間的時候，張靜靠在走廊欄杆上跟周香意聊天："你說咱們是不是全校最牛的班？我聽衛生班的人說她們上課都是背藥名，枯燥死了。咱們好歹學的是外國話，出去多有面子。"
周香意笑了笑說：「有面子，也要的好才能有里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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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六補課，趙書禾站在講台上的時候發現問題了，來是都來了，二十五個人一個沒缺；可坐下來之後，精氣神跟前兩周完全不一樣了。
何翠翠趴在桌上打哈欠，劉建軍翻著課本心不在焉的，後排有兩個男生在小聲聊昨天食堂的伙食。
趙書禾講了十分鐘語法，停下來問："這裡有沒有不明白的？"
底下稀稀拉拉應了幾聲"沒有"。
她又講了十分鐘，再停下來問；這回連應聲的都少了，大部分人在埋頭抄筆記，抄是抄了，心思在不在就不好說了；趙書禾沒發火，繼續講。
下午的預習課更是鬆散，劉建軍中間出去上了兩趟廁所，第二趟回來的時候嘴裡還嚼著東西，趙書禾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四點鐘收工，二十五個人散了。
趙書禾一個人坐在教室里收拾講台上的筆記，把粉筆頭撿起來放回盒子裡。她翻了翻今天列的提綱，嘆了口氣；該講的她都講了，聽不聽得進去就是各人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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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魯興存照例走進教室髮捲子；
下午成績出來的時候，魯興存臉色不是很好，她翻開成績單直接開始念： "趙書禾，九十九分；張忠平，九十一分；錢小曼，九十三分。"
錢小曼聽到自己的分數先是一愣，然後轉頭看了張忠平一眼。九十三比九十一，這回她贏了兩分。
魯興存繼續往下念，念到五十幾分的時候，教室里已經有人開始低頭不敢看了。
念完最後一個名字，魯興存啪的把名單拍桌子上："全班二十六人，不及格十二人。"
上周全班及格，這周一下子掛了十二個！劉建軍盯著自己卷子上的四十七分，臉都白了。何翠翠五十六分，離及格線差了四分，她把卷子翻過來扣在桌上不敢看。
魯興存繼續說道："飄了是吧？全校最牛的班？張嘴就來的班？就這成績，你們張什麼嘴？我最後給你們強調一遍：月考掛科兩次以上，延期畢業；下周月考，你們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