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歲目光輕掃打量這間臥室。
一個大衣櫃，裡面塞滿了她的衣服，旁邊一個梳妝檯，上面放了兩罐雪花膏，還有一些水粉，這是結婚時，周肆特地給她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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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一年，周肆什麼都緊著她。
吃的、穿的、用的，她不用幹活，不用做家務。
換句話說，她只需要好好活著就行。
懷孕後，只要好好養胎就行。
而她呢？
周父是從南方到北方建設的知青，娶了周母陳慧芳，便在北方定居了。
陳慧芳和林歲歲的母親季書華是手帕交。
陳慧芳是來鄉下探親才和周父看對眼了。
林歲歲小時候就有點害怕周肆這個哥哥，一雙眼睛黑黢黢，看人很沉很冷。
她打小被養得嬌氣，長大後見過幾次周肆，她不喜歡北方身材魁梧的漢子。她更喜歡斯文穩重的讀書生。
她總是下意識躲著他。
讀完高中，她便嫁給了周肆。
因為林家對她的寵愛全部轉移到堂姐林思思身上。
她被打包送到鄉下，嫁給了周肆。
她從小就被父母嬌養著，就連去當兵的哥哥，也時不時把津貼打回家，指名給她買零嘴。
什麼時候變了呢？
自從林思思父母雙亡，被接到林家避難後。
一切都變了。
疼愛她的父親開始對她不滿，嫌棄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不如林思思能幹。
母親則把林思思當另一個女兒養，送她上學，買各種衣服給她。
在林思思到林家的兩個月後，她被打包送到鄉下周家。
而林思思就頂替了她的位置，變成林家的女兒。
林歲歲眼睛發紅，她心裡一陣發疼，之前被劇情控制，她只知道作，欺負周肆，把周家攪得雞犬不寧。
只想著蔣思梁那個知青書生。
實際上呢，他早就跟林思思狼狽為奸。
她已經嫁到周家還不夠，還要把她賣進深山。
因為林思思見到周肆什麼都依著自己，便看不過眼。
勢必要斬草除根，做林家唯一的女兒。
林歲歲眼眶滿是恨意，既然蔣思梁跟林思思有牽扯，那就拿他開刀。
不著急…
一筆一筆帳，她都會算清楚！
如今她要養好身子，照顧好寶寶，跟周肆的關係也要維持好才行。
目前十萬火急的就是之前她作妖要離婚這件事。
這事周家肯定不知情、至少婆婆是不知情的。
不然肯定要勸說幾句。
所以…只能是那個傻男人，什麼都扛著。
自己扛著養家重擔，心裡扛著妻子的背棄。
他是不是心裡也很苦，苦了可他從不說。
林歲歲眼睫顫了顫，心情愈發沉重，她要好好規劃一番，如何把周肆吊回來。
好消息是，他沒有主動提起離婚這件事。
至少他還是有救的。
「哎」林歲歲可憐的嘆氣。
「嗚，嗚嗚，哇哇」
「哦，寶寶，媽媽在呢。不哭不哭」林歲歲趕緊抱起來拍哄著。
小傢伙許是餓了，腦袋一直往她熊前供著。尋找口糧。
「餓啦？」林歲歲輕拍小傢伙的後背。一隻手解開衣襟。
她已經餵得很熟練了。
甚至餵大餵小都很熟練。
小傢伙咕嚕咕嚕大口喝奶。
林歲歲一臉疼愛的看著懷裡粉嫩的崽子。
這是她和周肆的孩子，鼻子嘴唇像爸爸，眉眼像她多一些。
真會長，挑好學著長。
林歲歲一邊餵一邊抓著軟乎乎的小手玩著。
周肆猛的推門而入，聽到孩子哭聲時，他正在廚房。
立刻就往臥室沖。
推開門就看到靠在床上的女子脖頸下的一片白。
小崽子正咕嚕咕嚕填肚子。
周肆條件反射的吞咽了一下。
對上林歲歲的眼神，他率先躲閃開。
「你餵好了喊我，該換尿布了。」周肆說完便關門出去了。
「跑什麼？我又不會吃人。」林歲歲癟了癟嘴。
男人走到水井旁，打了一桶水，掬起一捧，猛的潑在臉上。
自從林歲歲生產後，他洗臉的次數愈發頻繁。而且他的小老弟也很不老實。
男人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水珠順著下頜線滴落。禁慾氣息拉滿。
「老四，你幹嘛呢？灶台上煮著湯呢？」周達一張憨厚的臉滿是疑惑。
周肆轉身走進廚房。
周老大疑惑撓了撓後腦勺。
灶台的砂鍋咕嚕咕嚕滾著雞湯。
野山雞沒什麼油水，但好在鮮美。撇出浮油後，盛出一碗湯，再把兩隻雞腿夾出來。
盛了一碗白米飯，還有一小份青菜。
男人計算著時間，小崽子應當吃飽了。端起托盤，往臥室走。
男人站在門口，深呼一口氣，用手肘輕推開房門。
眼睫垂下，沒敢多看，把飯菜放在桌上，又拿了一個軟墊放在凳子上。
餘光瞥到林歲歲衣衫整齊，周肆鬆了口氣。
這才敢抬眸看她。男人站在桌邊，不再向前。
沉聲道「吃飯了」
「你站那麼遠幹嘛？我走不動。」林歲歲抬眸看他，伸出兩隻手臂，眼裡全是埋冤和不滿。
他躲那麼遠幹嘛？她又不是洪水猛獸！
周肆站在原地，沉沉盯著床上撒嬌的女人。
自從生產後，她真的不一樣了。
難道娘說的是真的？
女人生了孩子後，性子會變得柔軟。連帶著看他這個丈夫。
都能看順眼了？
「你愣著幹嘛？」林歲歲看他跟木頭樁子似的，惱怒瞪著他。
周肆步伐沉穩，一手托著膝彎一手抱腰，輕輕將人抱起。
一米六五的林歲歲靠在一米八八的周肆懷裡，像個小巧的布娃娃似的。
林歲歲看著飯菜、兩個雞腿、一盤菜、一個荷包蛋、一碗雞湯，一碗白米飯。
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現在的政策鬆動，雖然可以做點小買賣。
但這伙食，在周家，大概只有她能這麼吃，頓頓葷素搭配，頓頓精良白米飯。
「你吃了嗎？」林歲歲轉身看他。
男人把她放在椅子上就去看孩子了，
「你先吃，我看孩子。」周肆俯身打量小傢伙。沒敢坐她的床。
林歲歲癟嘴不再說話。
拿起筷子慢慢吃起來。
兩人都沉默著，屋內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我吃飽了。」林歲歲擦擦嘴，眼神示意男人過來抱她。
她其實可以自己走，就是走得慢，但是她想要周肆抱她。
親近親近，沒有身體接觸怎麼親近？
周肆沉默著再次將人抱起，馨香鑽進他的鼻腔內。男人的後背緊繃著。
還沒直起腰背，脖頸環繞著的手用力將他困住。
鋪天蓋地一句話，讓他瞳孔驟縮。
「你晚上回來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