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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洋甘菊是你今天早上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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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花店老闆說這批是今早剛到的,挑了開得最好的幾枝。

  上次你在我家插的那束放了十一天——你讓我每天換水,我都換了。」

  宋知瑜看著那幾枝洋甘菊。

  他還記得她在他的公寓裡第一次插洋甘菊的事——那時候她隨手把花插在一個泡茶用的玻璃瓶里,告訴他每天換一次水能放一個多星期。

  他真的每天都換了。

  不止是在他的公寓,是在這個新家裡,在他們還沒有一起搬進來的時候,他已經把花插好了,等女主人來。

  廚房是開放式的,和客廳連在一起。

  檯面上放著一套新的茶具——紫砂壺配兩個小茶杯,旁邊是一罐還沒有拆封的龍井。

  她認出了那個茶葉罐上的標籤,和她爸在江南寄給她的是同一個品牌。

  他什麼時候也買了同款?

  「你買了跟我爸一樣的茶葉?」

  「上學期。

  叔叔給我寄了一些,喝完了之後自己找那個牌子買的。

  味道一樣,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可能是江南的水不一樣。以後去你家的時候多帶幾桶水回來。」

  她轉頭看著他,笑著說「你把江南的水運到京城來泡茶?江硯辰,你是不是太講究了」。

  他面不改色地說「對你的東西,一直都講究」。

  她不笑了,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吻了他一下。

  然後轉身繼續參觀。

  樓梯通往二樓,扶手是木質的,每上一級台階都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二樓有三扇門,他推開第一扇——主臥。

  房間很大,床品是米白色的純棉質地,枕頭有兩個,一個硬的一個軟的。

  床頭柜上放著一本攤開的《唐宋詞選》——是她送他的那本,翻在第42頁,那張月牙書籤還夾在那裡,銀色的彎月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柔和的光。

  「書你帶回來了?」

  「一直帶著。從學校公寓搬到這個家,第一件放進來的東西就是它。

  第42頁還是那一頁,書籤沒有掉過。」

  她拿起那本書,翻開第42頁。

  書籤上他寫的那行字還在——「你」。

  旁邊多了一行極小的批註,是他的字跡,用鉛筆寫的,很淡,像是怕破壞原本的頁面——「四年了。還是你。」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把書輕輕合上放回原處。

  「旁邊那間是什麼?」

  「書房。你的。」

  她推開書房的門。

  一整面牆的書架,已經有一小半放滿了書——她大一在二手書攤淘的《陶淵明集》,大二顧教授送的《駝庵詩話》,在月亮農場看過的幾本詩集,還有她從宿舍里搬過來的那些參考書和專業典籍。

  書架最上層有一排沒有拆封的新書,她湊近一看——是李商隱研究的最新論文集,她上學期在讀書會上提過一次,說圖書館借不到,很遺憾。

  他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默默把書買齊了,放在她的書架上。

  書桌靠窗,採光很好,桌上放了一台新電腦,旁邊是一盞可調節亮度的護眼檯燈。

  桌角還放了一個透明的小花瓶,裡面插著一枝新鮮的洋甘菊,和客廳花瓶里的是同一批。

  她走到書桌前坐下,把手放在鍵盤上試了一下高度——剛剛好。

  轉頭往窗外看,正好能看到院子裡的銀杏樹和鞦韆。

  春天能看到銀杏發芽,秋天能看到滿樹金黃,夏天有蟬鳴和綠蔭,冬天有雪落在鞦韆上。

  她可以坐在這裡,看窗外四季輪轉,寫她想寫的所有東西——論文,詩歌,日記,還有那些她一直想寫但還沒有動筆的故事。

  「這個書房,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比農場好,比戒指好,比所有都好。」

  「農場是給你的夢想,戒指是給我們的承諾。

  這個,是給你的未來。以後你要在這裡讀研、寫論文、寫詩、寫你想寫的所有東西。這個位置,永遠是你的。」

  她從書桌前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吻了他。

  這個吻不是輕盈的觸碰,而是帶著所有她從不說出口的感動和愛意。

  他低下頭,回應著她。

  陽光透過書房的窗戶灑在兩個人身上,在他們腳邊的木地板上投下一個交疊的剪影。

  銀杏樹的枝葉在窗外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響聲,像在替他們鼓掌。

  傍晚,宋知瑜站在廚房裡,把從附近超市買來的食材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在檯面上。

  她決定今晚在新家做第一頓飯,就做兩碗面。不是複雜的菜式,就是兩碗簡簡單單的陽春麵。

  江硯辰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忙活,她圍著一條新圍裙,是他今天剛買的那條,淺灰色的,上面印著一個小小的月亮圖案,和拖鞋上的那個是同款。

  長發用月亮皮筋紮成了低馬尾,戒指在切蔥的時候輕輕碰著刀柄。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他問。

  「上學期。跟我媽視頻學的。

  她教我做了好幾道菜,說以後總用得著。

  陽春麵是最簡單的——面煮到八分熟撈出來過涼水,湯底用生抽、香油和一點點糖。

  關鍵是蔥花,要切得細,用熱油淋一下才香。」

  她把面端上桌。

  兩碗清湯麵,麵條整齊地碼在碗中央,湯底清澈見底,蔥花切得極細,和幾滴香油在熱湯上慢慢暈開。

  他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湯。

  鮮的,鹹淡剛好,蔥花的香氣在舌尖上打了個旋,熱湯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胃都暖了。

  和他以前在公寓泡的那些方便麵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好吃嗎?」她坐在他對面,緊張地看著他。

  「好吃。」

  「你又只說兩個字。」

  「很好吃。」

  她笑了。

  這個人,讓說什麼就說什麼。

  她把筷子拿起來,也開始吃麵。

  她第一次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餐桌上吃飯——不是食堂,不是餐廳,不是她的宿舍,不是他的公寓。

  是他們的家。

  餐桌上方懸著一盞暖黃色的吊燈,燈光正好籠罩住兩個人的碗。

  窗外銀杏樹的影子在暮色里輕輕晃動,鞦韆的繩子被晚風吹得微微搖擺。

  遠處傳來不知道哪家鄰居放的輕音樂,隱隱約約,和廚房裡水龍頭沒擰緊的滴水聲混在一起。

  這些細碎的、平凡的聲響,從今天起,就是屬於他們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