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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她盯著那行字,笑了。是啊,他去年九月就知道了。

  在所有人只看到她是「那個被江硯辰看上的女生」的時候,他已經在食堂的熱湯里看到了她的教養,在圖書館的銀杏葉里看到了她的溫柔,在迎新晚會上的《月光》里看到了她眼底的共鳴。

  他從來不是因為她的才華喜歡她,而是因為他看到了她的全部——包括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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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八號,周三,文學社第二期讀書會。

  這一次人比上次還多,走廊里都站了人。

  物理系的那個男生果然又來了,這次他喜歡的那個女生坐在他旁邊,兩個人頭碰頭地看同一本詩集。

  陸薇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面擠滿的座位和走廊,笑著搖了搖頭說「我當社長快一年了,第一次看到讀書會要擠站票」。

  全教室都笑了。

  這一次,顧教授親自來了。他坐在第一排靠門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保溫杯泡的龍井,鏡片後面的眼睛帶著幾分慈祥和幾分屬於老學者的銳利。

  他沒有發言,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偶爾皺一下眉頭,偶爾在本子上記兩筆。

  討論結束後,他站起來,轉過身面對全教室的學生。

  教室里的噪音一瞬間降了下去,像是有人按了靜音鍵。

  「今天來旁聽,是因為上學期我在課堂上問了一個問題——《錦瑟》這首詩,寫的是什麼。有個學生站起來說,不是遺憾,是愛。」

  他頓了頓,看向靠窗那個位置,宋知瑜正坐在那裡,手裡握著筆,和他一年前在課堂上看到的樣子一模一樣,「我當時以為她只是運氣好,碰巧答對了。

  但後來我看了她的論文,看了她發表在系刊上的文章,今天又聽了她讀李商隱的方式。

  我收回『運氣好』這三個字。她是真的懂。

  不是懂詩,是懂人。

  寫詩的人,讀詩的人,她都能看到他們藏在文字後面的東西。

  而這種能力,不是訓練出來的,是與生俱來的共情力加上後天紮實的學術訓練。」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全教室的學生:「所以,趁我還沒退休,還有課可以上,我建議大家選我的《詩詞鑑賞與批評》,這門課去年的最高分就是宋知瑜。今年我還會更嚴格,因為有了標準。」

  全教室都笑了,有人開始鼓掌。顧教授擺擺手,拿起保溫杯走出了教室。走過宋知瑜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她立刻站起來,微微欠身。

  顧教授說了一句「今年學報的本科生專欄,我等你投稿」,然後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走了。

  教室里安靜了一秒,然後沈妙妙從角落裡衝上來抱住了她,差點把她撞倒。

  陸薇笑著鼓掌,旁邊的社員們紛紛圍過來,有人遞給她一支筆讓她幫忙簽名,有人問她能不能加微信討論詩詞。

  物理系那個男生在人群外面對她豎了個大拇指。

  宋知瑜站在人群中間,有些手足無措,但心裡滿漲的情緒是暖的。

  她曾經是一個害怕被關注的人,習慣了在人群之外安安靜靜地做自己的事。

  但現在她明白了,被關注不一定是壞事——如果你的聲音能讓更多人聽見,那就應該大聲說。

  她想起那本《駝庵詩話》里夾著的小卡片——「希望你繼續寫下去。不一定是詩,但一定是你心裡的話。」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做到那位匿名師姐的期許,但她知道,她會繼續走下去,繼續走下去。

  十月中旬,京城大學迎來了一年一度的校園文化節。

  社團展演、辯論賽、歌手大賽、話劇專場,活動密集排滿了整整兩周的日程。

  主幹道上掛滿了彩色的橫幅,每天中午都有不同社團的成員在路邊表演節目,從民樂團的古箏獨奏到街舞社的即興battle,熱鬧非凡。

  宋知瑜被陸薇拉著參加了文學社的展位。展位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塊畫著水墨山水的展板,上面貼著文學社歷次讀書會的照片和社員作品。

  但這個小小的展位因為顧教授那句「我等你投稿」而一夜之間變成了文化節最熱門的打卡點之一。

  不斷有人過來翻看社員的作品集,有人問怎麼加入文學社,有人只是想來看看「那個被顧教授親自邀請寫論文的學姐」長什麼樣。

  江硯辰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四杯奶茶——桂花酒釀給宋知瑜,珍珠奶茶給陸薇,布丁奶茶給沈妙妙,還有一杯是給周圓圓的焦糖瑪奇朵。

  他把四杯奶茶放在桌上,然後極其自然地坐到宋知瑜旁邊的椅子上,拿起一本文學社的社刊翻了起來。

  翻到宋知瑜那篇陶淵明論文的時候停了一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放回原處,說了句「寫得比我的詩好」。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下午有籃球賽。」宋知瑜接過奶茶,手指碰到他的手指。

  「打完了。贏了。陸衍舟進了三個三分球,他說要請你吃飯慶祝。」

  「他自己進球為什麼要請我?」

  「因為你不在的時候他三分命中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你在的時候他說有buff加成。」

  沈妙妙在旁邊咬著吸管,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陸衍舟這個人,明明是自己想在知瑜面前表現,非要說是buff加成。不過話說回來,他今天怎麼不來文學社展位?他不是最喜歡湊熱鬧的嗎?上次話劇社的展位他去了三次,非說自己是『編外演員』。」

  「他被校刊編輯部叫去了。」江硯辰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宋知瑜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沈妙妙咬著吸管的動作停了一下,整個人警覺了起來:「他去校刊編輯部幹嘛?他一個經管的,跟編輯部有什麼關係?」

  「陳岫找他。說是有個關於社團經費的採訪需要經管的學生代表意見。」

  「採訪?陳岫找我室友的男朋友的髮小採訪社團經費問題?他自己就是經管的!」沈妙妙站起來,奶茶差點灑了,「他明明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