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宋知瑜愣了一下。
「因為那個副主編叫陳岫,是我高中同學。昨天他在微信上跟我吐槽,說最近有個新聞系的女生天天堵在他辦公室門口,非要讓他看自己寫的稿子。
他躲都躲不掉。我問他那個女生叫什麼,他說姓沈,嗓門特別大,能把整層樓都震聾。我第一反應就是——你室友。」
「她不是堵門口,她是在爭取實習機會!」
宋知瑜義正詞嚴地為沈妙妙辯護,「妙妙上學期期末新聞采寫拿了全系最高分,她的作品完全夠格上校刊。
是陳副主編太嚴格了,妙妙投了三次稿都被退回來,她只是想當面問清楚退稿原因。」
陸衍舟挑了挑眉毛:「所以,沈妙妙的稿子真的很厲害?」
「當然。她寫的校園調查報導被我們顧教授都誇過,說『有調查記者的潛質』。」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陸衍舟沉默了一秒,然後拿起手機,不知道給誰發了一條消息。
幾秒種後,他放下手機,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我跟陳岫說了一下,讓他認真看。他說下周給回復。不是看我的面子,是看你說的『有調查記者的潛質』。」
宋知瑜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陸衍舟這個人,看起來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實際上心思比誰都細膩。
他會因為她說了一句「妙妙的稿子很厲害」,就幫一個不認識的女生去跟自己的老同學爭取機會。
他和江硯辰一樣,都是那種做了好事但死都不肯承認的人。
只不過江硯辰是用沉默來掩飾,陸衍舟是用嘻嘻哈哈來掩飾。
「謝謝你。」她認真地說。
「謝什麼,我又沒做什麼。」陸衍舟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
季星野頭也不抬地補了一刀:「你臉紅了。」
「我沒紅!」陸衍舟的聲音拔高了半個度,「這是曬的!今天紫外線特別強!」
宋知瑜低頭笑了。她發現這個「經管鐵三角」有一個共同的秘密——他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只是他們選擇用各自不同的方式來把「好」藏起來。
江硯辰用冷淡,陸衍舟用玩笑,季星野用沉默。
而她有幸,成為了那個能看見這些隱藏的溫柔的人。
吃過午飯,陸衍舟和季星野先走了。
陸衍舟說他下午還有個相親——他爸安排的,「對方是建材大王的女兒,比我高半個頭,上次見面問我會不會開挖掘機」。
季星野面無表情地說「你應該回答會」,然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消失在停車場盡頭。
宋知瑜和江硯辰不急著回去,兩個人沿著球場邊緣的林蔭道慢慢散步。
午後陽光很好,從樹葉間灑下來,在地面上印出斑駁的碎金。
遠處有人在打球,偶爾傳來高爾夫球桿擊中球時清脆的響聲,和球落入果嶺時沉悶的輕響。
空氣里瀰漫著剛修剪過的草坪的味道,青澀中帶著一點點甜。
「今天開心嗎。」江硯辰牽著她的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
「開心。第一次打高爾夫,第一次來這種俱樂部,第一次看到陸衍舟三年了還打不到球。」
她笑了一下,然後聲音變得輕了一些,「而且,你今天沒有一個人。」
江硯辰側頭看她。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場合。去年你大概不會來,或者來了也會提前走。但今天你來了,陪了陸衍舟,教了我打球,還幫我剝了蝦。你沒有躲,也沒有覺得無聊。你今天好像……比以前更自在了。」
江硯辰沉默了一會兒。他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陸衍舟也叫他來過高爾夫球會。他拒絕了。
不是討厭高爾夫,是討厭那些虛偽的社交場合,討厭那些對他殷勤備至、但背地裡都在議論他家的陌生人。今年不一樣。今年有她在。
她在旁邊看著他的時候,他就不再是那個被圍觀的太子爺,而是一個普通的、在給女朋友剝蝦的男朋友。
那些曾經讓他煩躁的環境,因為有她的存在,變得可以忍受了,甚至變得有些溫暖了。
「因為你。」他說。
「嗯?」
「因為你在這裡。你在,我就不需要裝給別人看。我只需要裝給你看。」
「裝給我看?你在我面前還要裝?」
「裝得沒那麼冷。但其實,在你面前不用裝。」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她。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眼底的溫柔照得無所遁形,
「在你面前,我就是我。」
宋知瑜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這個吻很輕很短,但在五月的陽光下,在林蔭道的樹影里,在所有那些遙不可及的、珠光寶氣的俱樂部背景里,顯得格外真實和溫暖。
她退回去,仰頭看著他,眼睛裡有碎碎的光。
「那以後多參加這種活動。不是因為這些活動本身值得參加,而是因為我在你旁邊的時候,你看起來更開心。我想看你開心的樣子。」
「好。」他說。
傍晚,江硯辰把車停在了學校南門外的美食街。
五一假期的美食街比平時更加熱鬧,整條街燈火通明,煙火氣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烤串的油煙味和糖炒栗子的甜香在空氣中交織,炒粉的鍋氣伴隨著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人群熙熙攘攘,幾乎要把狹窄的街道擠爆。
宋知瑜拉著他穿過擁擠的人群,在一家燒烤攤前停下。
「我要吃這個。」她指著一排串好的羊肉串。
江硯辰看了一眼那個燒烤攤——油膩的招牌,簡易的塑料桌椅,後廚的排風扇上掛著一層陳年老垢。他活了二十年,大概從來沒進過這種地方。
他的飲食習慣是被私廚和高級餐廳養出來的,連食堂都是上了大學才第一次吃。但他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然後點了點頭。
「你確定你能吃?」
宋知瑜有些不確定地看著他,「這裡的桌子可能擦得不太乾淨,筷子是一次性的那種,毛刺很多,戳手。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我們可以換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