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7月,風裡裹著炎熱。
距離組織慰問過去了兩周,兩人的恢復的越來越好了。
陸崢的石膏戴滿了六周,拄單拐走路已經穩當,每天沿著院子走三圈,氣都不喘。
白雪氣色還是偏淡,大夏天裡手腳總是冰涼,夜裡不能吹空調。一邊陸崢熱得後背出汗,一邊白雪被子裹得嚴嚴實實。
約好周一去總院,白雪做術後複查,陸崢拆石膏加定復健方案。
早晨兩人收拾好下樓,看到陸父拎著各種禮盒從外面回來。
「爸,這麼早出來了?」陸崢慢慢向陸父走過去。
「你們的藥也停了,可以吃些滋補的,調理下身體,這些都公司上市很多年,效果不錯的。」他把東西放在玄關柜上,拆開拿出兩盒遞過來,素淨的棕白包裝印著陸氏醫藥的 logo。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們倆都有,好好調理下。」
陸母從廚房出來:「正好今天去複查,問問醫生能不能喝。」
白雪接過藥盒,輕輕點了點頭:「謝謝爸,媽。」
想著又要喝藥,白雪皺了皺眉,落在陸崢眼裡。
陸崢拿過藥盒看了看說明書,側頭跟白雪說:「飯後半小時喝,我盯著你。」
到了總院,兩人在門診樓分開。白雪去婦科複查,陸崢去骨科拆石膏。
白雪的複查很順利,還是婦科的孫主任做的。
B 超顯示內膜在慢慢修復,腹壁傷口也癒合達標,醫生叮囑:「不要熬夜不要累著,避免情緒大起大落。」
她一一應下,指尖捏著報告單,心裡輕輕鬆了口氣。
外科診療室。
「你和孫主任打過招呼了嗎?」陸崢一進門就問江屹,神色有些擔心。
「說過了,崢哥,別擔心。」江屹指了指診療床,示意他坐過去。
白雪往外科走的時候,遠遠就聽見石膏鋸的嗡嗡聲。
推開門,陸崢坐在診療床上,右腿平放在腳凳上,江屹正蹲在旁邊拆石膏,白色的碎屑落了一地。
「來了?」 江屹抬頭打了個招呼,「正好,剛拆到一半。」
白雪走過去站在床邊,目光落在陸崢的小腿上。
石膏剛掀開一半,露出悶得發白的皮膚,內側淤痕還沒消,小腿肚癟下去一塊,比左腿細了一圈。
她心裡揪了一下,伸手輕輕扶住他的膝蓋。
「沒事。」 陸崢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不疼。」
石膏完全拆下來的時候,陸崢試著輕輕踩了踩地面,腳踝有點僵硬,重心不敢全放下去。
江屹拿著叩診錘輕輕敲了敲脛骨,點點頭:「骨痂長得很結實,比預想的好。接下來穿膝下支具,從三分之一負重開始練,每周加量。」
他拿過一張列印好的復健方案,逐條指給陸崢看:「肌肉力量訓練、關節活動度訓練,每天按這個來。正常走路得兩個月,想回訓練場做戰術動作,最少半年,看復健的效果。」
陸崢盯著方案紙,指尖輕輕點了點 「半年」 那兩個字,沉默了好一會。
白雪站在旁邊,輕輕挽上他的胳膊。
他側過頭,臉上已經沒了半點沉鬱,反倒笑了笑:「知道了,按方案來。」
從醫院出來,正是中午最熱的時候,路邊的梧桐遮出一路陰涼,也擋不住熱浪裹著柏油味往上涌。
司機在路口等著,陸崢沒急著上車。
「走兩步,試試腿。」 他說,拉緊了她的手。
白雪扶著他的胳膊,走得很慢:「行不行?」
「沒事,穩得很。」 他步子邁得不大,卻挺得筆直,像在隊裡走隊列似的。
路過巷口的冰棒攤,冰櫃裡擺著各色冰激淋。
白雪停了下來,看著冰櫃。
「太涼了,等你養好了再吃。」 陸崢揉了揉她的頭髮。
「給你買。」 她仰臉看他,「天這麼熱。」
說著就走過去,拿了一支綠豆冰,紙殼上凝著水珠,冰得指尖一麻。
陸崢接過冰棒,撕開包裝,先遞到她嘴邊:「嘗一口,就一小口。」
她湊過去咬了小小的一口,綠豆的沙甜混著冰意漫開,涼得眯起了眼睛。
「醫生說我恢復得很好,」 她嚼著冰,含糊地說,「再過段時間,就能回門診上班了。」
「不急。」 陸崢走得慢,目光落在她臉上,「再養養。」
兩人沿著樹蔭慢慢走,影子被太陽拉得長長的,疊在一塊兒。
冰棒的甜混著七月的熱,是盛夏里最熟悉的氣息。
下午的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蟬鳴一聲接一聲。
陸崢扶著廊檐的扶手練走路,來來回回走了三趟,額頭上滲了層汗。
這圈實木扶手是陸父前兩天找人裝的,沿著廊檐繞了一圈,木頭磨得溜光不扎手,高度剛好夠他借力。
白雪端著杯溫水過來,遞給他,又蹲下身,指尖輕輕按在他的小腿肌肉上,力道很輕,慢慢打圈揉著。
「酸不酸?」
「有點。」 他低頭看她,發梢垂下來,遮住一點眼睛,語氣卻帶著笑,「沒事,歇會兒就好。」
晚風卷著香樟樹的青氣吹過來,散了白天的燥熱。
陸母在屋裡喊吃飯,兩人應了一聲。
陸崢伸手牽住她的手,慢慢往屋裡走。
餐桌上依舊豐盛,這段日子的飯菜,都是陸母親自盯著搭配的,補血的、養骨的,頓頓不重樣。
「對了,學校那邊堆了不少事,我請假也有段日子了,得回去上班了。」 陸母夾了塊魚放進白雪碗裡,看著兩人氣色漸漸回來,眼裡帶著欣慰,又有點放心不下,「你們倆在家也別馬虎,飯要按時吃,復健做的時候要小心。」
「媽你放心去,我們沒事。」 白雪放下筷子,「今天複查都挺順利的,我過段時間就能回門診坐診,阿崢的復健我盯著呢。」
「那我這私人醫生可得負責到底。」 陸崢側過頭看她,眼裡帶著點笑意。
陸老爺子坐在主位,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開口:「恢復得好就好。腿還沒好利索,別逞能鍛鍊,但理論知識不能落下。」
「知道了爺爺,您上次給的戰術教材,我都看完了。」 陸崢立刻坐直了些,認真答道。
「那就好。」 陸老爺子點點頭,臉上露出點笑意,「我書房還有幾本近年的聯合演訓實錄,明天給你拿過來,沒事多看看。」
陸母握著筷子,目光落在陸崢還略顯單薄的腿上,動了動嘴唇。
她想說,部隊的事不急,多養些日子。
可抬眼就看見陸老爺子看著孫子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陸父坐在旁邊,給老爺子添了點茶,沒說話。
飯後兩人回院子裡乘涼,陸崢靠在欄杆上,抬頭看天上稀碎的星星。
「爺爺盼著我回隊裡。」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白雪站在他身邊,手輕輕搭在他的胳膊上。
「我知道。」 她說,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夜風暖暖的,吹得香樟樹葉沙沙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