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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紅本為諾

  首長部署完畢,室內氣氛緩了下來。

  陸崢看著那張印著 「陳默」 的身份證,剛要開口確認裝備對接的細節,白雪卻先一步抬起頭,聲音平穩清晰:「報告首長,我有個申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站姿筆挺,眼神篤定:「我和陸崢同志的結婚申請,上個月就已經提交政治部了,函調、政審所有流程都走完了,就差最後登記。這次任務危險,我想…… 申請組織上加急辦理一下,出發前把結婚證領了。」

  話音落下,陸崢猛地側頭看她,眼底掠過一絲錯愕,隨即眉頭微蹙,下意識壓低聲音:「雪兒,別任性。」

  他不是不想娶她。

  他比誰都清楚厲梟窩點是什麼地方 ,真槍實彈的亡命徒、錯綜複雜的暗道、說翻臉就翻臉的黑吃黑,年前那次支援,他是踩著戰友的掩護才衝出來的。他去,是軍人的天職,是分內的事;可要是領了證,萬一他回不來,她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這輩子都要被拖累。

  白雪沒看他,只是直直看著兩位首長,又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沒有一點動搖:「我不是任性。不想等任務結束,也不想留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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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長和參謀長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讚許。

  這種戰前領證、求個念想的事,老兵都懂。

  「批了。」 旅長指尖敲了敲桌面,乾脆利落,「政治部那邊我打個招呼,你們的政審材料本來就全,下午就能開出婚姻登記證明。駐地民政局我讓幹事提前對接,特事特辦,今天下午就把證領了。」

  「是!謝謝首長!」 白雪立刻立正敬禮。

  陸崢看著她繃緊的側臉,喉結滾了滾,到嘴邊的勸阻最終還是咽了回去,也跟著敬了個禮:「謝謝首長。」

  走出機密室,陸崢拉住她的手腕,腳步頓在拐角的陰影里,聲音低沉:「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萬一我……」

  「沒有萬一。」 白雪抬頭看他,眼睛亮得很,「陸崢,我不是一時衝動。我就是不想等了。領了證,你在哪兒,家就在哪兒。就算真有什麼,我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沒什麼好遺憾的。」

  她越說聲音越輕,卻字字砸在陸崢心上。

  他看著她看了好半天,忽然伸手把她攬進懷裡,用力抱了一下,很快又鬆開。

  「委屈你了。」 他聲音啞得厲害,「別人領證都挑好日子,我們就這麼匆匆忙忙的。」

  「不匆忙。」 白雪笑了笑,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袖口,「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下午的手續辦得出奇的快。

  駐地民政局的窗口早就接到了部隊的電話,見兩人穿著軍裝過來,直接走了綠色通道。拍照、蓋章、貼照片,前後不過二十分鐘,兩本燙著金字的紅本本就遞到了手裡。

  封皮帶著點溫熱,沉甸甸的。

  陸崢指尖摩挲著照片上兩人並肩的樣子,他穿著軍裝一臉嚴肅,她穿著白襯衫笑得淺,都不算特別自然,卻格外鄭重。

  「陸太太。」 他低頭看她,嘴角勾起很淺的弧度。

  白雪心裡一暖,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陸先生。」

  他伸出胳膊攬著她:「等任務回來,我們補一個像樣的婚禮。」 頓了頓,他的聲音更輕更溫柔:「再生一個孩子。」

  白雪臉頰倏地紅了,連耳尖都悄悄燙了起來。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手上的薄繭,抬眼斜睨了他一下,眉眼彎彎。往他懷裡又偎了偎,額頭抵著他沉穩跳動的胸口,聲音輕得羽毛:「婚禮不用那麼鋪張,有你就夠了。」 她頓了頓,手指輕輕蜷了蜷,抿了抿嘴角,又認真補了一句:「生個寶寶,像你。」

  話音落下,陸崢微微低下頭,恰好撞上她抬起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彼此眼底,都清清楚楚映著對方的樣子。

  未來的約定,都在這一眼裡。

  回到營區的時候,訓練科的幹事已經等在宿舍樓下,遞過來一份蓋了章的訓練計劃表:「白醫生,這是您這三天的身份適配訓練安排,明天早上八點在偵察營模擬訓練場。主要練民間游醫的言行習慣、常用偏方話術、邊境方言,還有應對盤問的模擬演練,重點是改掉軍醫的職業動作和術語習慣。陸上校您不用參加,您之前有化裝偵察經驗,這三天直接對接裝備科和情報科,做行動前的最後籌備就行。」

  兩人接過表格,指尖碰到紙頁上 「出發日期」 那四個字。三天時間,看著充裕,實則每一分每一秒都掰著用。

  入夜,陸崢的單人軍官宿舍里,暖黃的檯燈亮著,把兩人的影子柔柔投在牆上。

  桌上並排擺著兩本結婚證,紅得醒目。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營區號聲和遠處崗哨的腳步聲,才終於有了新婚夫妻的私密暖意。

  陸崢走過來,俯身撐在她身側,陰影落下來,裹住了她。

  白雪下意識抬手輕輕抵了抵他的胸口,聲音壓得很低:「這是軍區……」 營區有營區的規矩,哪怕是軍官宿舍,隔牆有耳,她總怕逾了規矩。

  他低頭湊近她,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鼻尖,呼吸溫熱地掃過她的唇,聲音啞得像揉過的砂紙:「我們領證了。」

  「今天,是我們的新婚夜。」

  他拇指輕輕摩挲過她的臉頰,低聲喚:「陸太太。」

  白雪望著他深邃的眼,心裡一軟,指尖輕輕攥住他的衣袖,小聲應:「陸先生。」

  陸崢開心地一笑,低頭吻下來,帶著壓抑不住的克制和貪戀。

  窗外的探照燈轉過來,在牆面上掃過一道亮痕,又很快移向遠處,屋裡明暗交替里,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軍裝的銅扣一顆一顆解開,落在地板上發出極輕的聲響。

  他胸膛滾燙,肌肉緊繃,掌心撫過她腰側的時候,動作慢得像是在描摹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指甲輕輕蹭過他的後頸,回應著他的溫度。

  兩人都沒說話。

  他抱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又像是要把她的溫度、她的氣息,都牢牢刻進記憶里,帶去邊境的風裡。

  她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指尖一遍遍划過他後背。

  到後半夜,他才抱著她翻過身,讓她窩在自己懷裡。

  窗外的風卷著寒意掠過屋檐。 一夜相擁,無聲勝有聲。

  紅本為諾,死生相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