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暖陽斜斜鋪滿陸家老宅客廳。
陸崢停穩車子，先一步下車，繞到副駕門邊拉開，伸手遞到白雪面前。
白雪指尖輕輕搭上去，跟著邁步下來，一身淺黃色改良旗袍羽絨襯得她身形纖細柔和。
陸崢目光落在她微微收緊的肩線上，拇指輕輕蹭了蹭她冰涼的手背，低聲詢問：「很緊張？」
白雪垂著眼瞼，耳尖泛著淺紅，小聲嗯了一句：「嗯，我不知道該怎麼和長輩親戚搭話。我……」
話說到一半她頓住，藏起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
陸崢立刻將她的手攥得更緊，側身貼近她，聲音壓得溫柔：「不用勉強自己說話，全程我都在你旁邊。有人問話我來答，你跟著我就行，不用緊張。」
「好。」 白雪抬眼望他，眼底浮動著細碎的不安，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進客廳，陸母聽見腳步聲，放下手裡的茶杯快步迎上來，一手拉住白雪空閒的手腕，溫熱的掌心裹住她微涼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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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兒，快過來坐，今天是好日子，把你們的婚事定了。」
白雪被陸母牽到沙發中間坐下，腰背不自覺繃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陸老爺子坐在主位，手裡端著溫熱的茶水，看向她時眉眼全是和善笑意：「小姑娘放鬆些，這裡以後都是你的家人，不用拘束。」
陸母順勢跟白雪介紹到場的親友：「陸家沒什麼旁支親戚，今天來的全是我娘家至親。外公外婆、舅舅舅媽，還有你之前看過照片的小表妹。」
白雪安靜聽著，指尖不自覺蜷縮在一起，輕輕應聲：「我記住了，謝謝阿姨提前和我說。」
她長到二十多歲，從來沒有人耐心提前告訴她赴宴的親友名單、教她怎麼和長輩相處，此刻被人這般細緻妥帖照料，心底又酸又暖。
陸崢察覺到她指尖緊繃，不動聲色伸過手，牢牢蓋住她放在膝頭的手，指腹反覆輕柔摩挲，無聲安撫她慌亂的情緒。
沒過多久，玄關傳來門鈴聲，一眾親友陸續到訪。
外公外婆頭髮花白，一進門就笑著望向白雪，眼神滿是慈祥；舅舅舅媽待人熱忱，說話溫和有禮；年輕的表哥爽朗健談；最後進來的小表妹一眼就看見並肩坐著的兩人，眼睛一亮，快步走到近前。
小表妹視線來回掃過兩人身上配套的服飾，陸崢一身同色系暗紋民國中山裝羽絨，和白雪的旗袍羽絨剛好成對，一眼便是精心搭配的情侶裝。
「哥，嫂子！你們倆這身穿搭也太般配了！」 小姑娘直白地誇讚，視線落在白雪臉上，滿眼讚嘆，「嫂子長得好好看！」
白雪被當眾誇獎，臉頰瞬間漲紅，慌亂地垂下腦袋，嘴唇動了動，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陸崢立刻微微側身擋在她身前，笑著開口解圍：「別總打趣你嫂子，她臉皮薄，容易害羞。」
外婆走上前，伸手拉住白雪的另一隻手，掌心溫熱柔軟：「好孩子不用拘謹，咱們家裡沒有那些刻板禮節，以後都是一家人，有空就常回來走動。」
說罷，幾位長輩輪番遞來準備許久的訂親信物，溫潤玉鐲、平安玉扣、精緻珍珠首飾，一件件擺在白雪面前。
白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接也不是，推辭也不妥，眼底浮起一層茫然。
陸崢見狀立即起身，站在她身前，從容接過長輩遞來的禮物，一一躬身道謝，規整收進禮盒：「多謝外公外婆、舅舅舅媽的厚愛，這份心意我替雪兒收下了。」
一個身影，替她隔絕了所有無措。
陸母在一旁輕聲幫白雪圓場：「長輩給的收著就行。」
陸父緊跟著開口：「往後你不必再覺得自己一個人，陸家就是你的家，我們都是你的親人。」
一句句真誠的認可與偏愛，層層落在白雪心上，她緊緊攥著陸崢的手掌，強忍著眼底翻湧的水汽。
正閒談間，璟川和欣然走了進來。兩人一進門，徑直走到白雪身側。
陸母率先開口：「璟川、欣然，你們趕過來了，昨天璟川說不一定回得來。」
璟川側過身，將白雪護在半步身側，面向滿屋子長輩，語氣鄭重坦蕩：「今天是雪兒訂婚的日子，我爸在部隊回不來。我和欣然過來，祝賀下。」
欣然伸手緊緊握住白雪冰涼的手，眼底滿是疼惜：「沒錯，哥哥嫂子，凡事都站在你這邊。」
陸老爺子和璟川爺爺是戰友，兩家世交。聞言開懷大笑，連連點頭：「好！太好了！有你們夫妻倆做雪兒的娘家人，我放心，別讓陸崢欺負她。」
白雪抬眸看向璟川和欣然，積攢許久的委屈與感動瞬間繃不住，眼眶唰地紅了，喉嚨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崢察覺到她情緒快要失控，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貼著她耳邊低聲哄：「不哭，都是開心的事，有我們所有人陪著你。」
訂婚宴正式開始時，陸父站起身，語氣沉穩：「今天是我們家阿崢和雪兒的訂婚家宴，只請了至親，為的就是讓兩個孩子有個安穩的儀式。」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親友，最後目光落在白雪身上，「我們做長輩的，只希望他們往後平安順遂。」
陸母接過話，語氣溫和：「婚禮的日子我們找人看過了，定在二月初十。到時候再好好辦一場，今天就是一家人先聚一聚，認認親。」
白雪愣了愣，下意識開口：「會不會太趕了？」
陸母坐在她身側，耐心細緻跟她解釋，每一句都仔細顧及她的處境：「一點不趕，你們就空出時間拍婚紗照，其他的都和你叔叔準備，來得及。早點定下來我們也安心。」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白雪的手背：「考慮我們家的情況，婚禮也不大辦，家人和親朋一起，溫馨一點。」
白雪點點頭：「這樣簡單就好，辛苦叔叔阿姨操辦。」
陸崢坐在她左邊，握住她的手，安慰她的不安。
宴席散後，一眾親友陸續告辭，客廳只剩下陸家人。
白雪獨自坐在沙發角落，眼眶還泛著淡淡的紅，安靜垂著頭。
陸母走到她身邊坐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柔聲詢問：「今天見了一屋子親戚，是不是緊張了？。」
白雪輕輕搖頭，嗓音帶著一點哭過的沙啞，坦誠道出心底所有心緒：「不緊張，是太感動了。」
她目光掃過身邊的陸父、陸母、陸老爺子，最後落在身側的陸崢身上。
陸崢往她身邊湊近，抬手輕輕拭去她眼角殘留的濕痕。
陸老爺子望著依偎在一起的兩人，滿臉欣慰：「阿崢也訂婚了，我這心裡踏實。」
婚期已定，餘生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