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悄然過去,深冬的寒意浸滿整座城市,晝短夜長,暮色一天比一天沉得早。
周五下班,白雪開車回了別墅。
順路在花店挑了束淺紫色的洋桔梗,花瓣乾淨柔軟,像她此刻落定的心境。
推門進去,屋裡整潔得一塵不染,保潔每周定時打理,只是少了人氣,處處透著冷清。別墅比公寓大,入冬之後格外空,暖氣沒開的時候,連呼吸都帶著涼意。
她挽起袖口,把花插進客廳的玻璃花瓶里,指尖碰了碰微涼的花瓣,心裡悄悄想著,等陸崢回來,一進門就能看見。
連日的軍區支援加上科室連軸手術,疲憊早就積到了頂點。
她簡單洗漱了一下,沒開暖氣,裹著被子蜷在床上,沒一會兒就陷入了半夢半醒的朦朧里。
不知睡了多久,樓下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門鎖轉動聲,緊接著是鞋底蹭過玄關地板的細碎聲響,在靜得落針可聞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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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猛地睜開眼,心口驟然一縮。一直一個人住慣了,深夜裡的陌生動靜總能勾出骨子裡的不安。
她攥著被角屏息聽了幾秒,一隻手已經本能地探到床頭柜上,指尖觸到了冰涼的手機邊緣。
聲響還在繼續,她咬了咬唇,赤著腳踩上冰涼的木地板,輕手輕腳挪到樓梯口,扶著扶手往下探頭。
玄關的感應燈亮著暖黃的光,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那裡。黑色外套沾著夜露,肩背繃得筆直,正低頭換鞋,動作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屋裡的人。
是陸崢。
看清人的瞬間,所有的惶恐、戒備瞬間碎得一乾二淨。
她鼻子一酸,什麼矜持、什麼睡意都沒了,提著睡裙裙擺,赤著腳就往樓下沖,冰涼的地板硌著腳心也顧不上,最後幾步幾乎是撲過去的,直直撞進他懷裡。
陸崢剛換完鞋,聽見腳步聲抬頭,就見小姑娘光著腳衝過來,嚇了一跳,連忙張開手臂穩穩接住。
軟乎乎的身子撞進懷裡的瞬間,一路奔波的疲憊、訓練的苦累,全都煙消雲散了。
他長臂收緊,把人牢牢圈在懷裡,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怎麼光著腳就跑下來了?」他低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啞得厲害,帶著風塵僕僕的倦意,又滿是心疼。
白雪埋在他胸口,聞著熟悉的清冽氣息混著夜風寒意,聲音悶悶的:「我聽見動靜,還以為是誰……」
「嚇到了?」他指尖順著她的後背輕輕拍。
她攥著他衣角的手沒松,悶聲接了一句:「嗯。你不在,這房子太安靜了。」
「怎麼不開暖氣?」上樓的時候他皺了皺眉,掌心貼著她的腳心,涼得冰人,眉頭擰得更緊了,「腳這麼涼也不知道穿鞋。」
「平時很少回來,忘了提前開。」她靠在他肩頭,聲音軟得像棉花糖,「反正就住一晚,明天就回公寓了。」
「這裡是你家,想什麼時候住就什麼時候住,暖氣就一直開著。」他把人輕輕放到床上,順手扯過被子裹住她的腳,「等著,我去洗個澡,一身寒氣,別凍著你。」
白雪點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兩個多月沒見,他好像又黑了點,下頜線更鋒利了,可眼神落在她身上時,永遠是軟的。
她就那麼靠在床頭,看著他拿了換洗衣物進浴室,心裡漲得滿滿的。從前她總覺得別墅太大太空,可只要這個人在,好像連牆角的陰影都暖了起來。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氤氳的白霧漫出來一點。
十幾分鐘後,陸崢穿著浴袍走出來,頭髮還滴著水,少了軍裝的冷硬,多了幾分居家的溫潤。
他擦著頭髮走到床邊,單膝撐在床沿俯身看她。暖黃的床頭燈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藏著兩個多月的思念、愧疚,還有化不開的溫柔。
「雪兒。」他低低喚了一聲,聲音啞得勾人。
沒等她應聲,他俯身下來,唇輕輕落在她的唇角。不是急不可耐的索取,是輕得像羽毛似的觸碰,一下一下,描摹著她的唇形,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是真的。
分開的這些日子,訓練再苦再累他都沒皺過眉,可每個深夜歇下來的時候,腦子裡全是她的樣子。
白雪閉著眼,長睫輕輕抖著。熟悉的氣息包裹著她,所有的孤單、等待、日日夜夜的惦念,都在這溫柔的觸碰里慢慢化開。
她抬手摟住他的脖子,微微仰頭迎上去,聲音軟得發顫:「陸崢,我好想你。」
四個字,像火星落進乾柴里,瞬間點燃了所有克制。
他的吻沉下來,比方才重了許多。
扣著她腰肢的手猛地收緊,把人往自己懷裡帶,像是在填補無數個深夜的空缺。
分開的每一天,訓練場上的汗、任務里的風沙、夜裡的輾轉反側,都在她抬頭迎上來的這一刻,被某種更滾燙的東西徹底蓋過。
他親得有些急,帶著沒日沒夜的思念和壓了太久的渴切,指尖沿著她的脊線往上滑,掌心貼著她肩胛骨的弧度,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嵌進身體裡。
她摟緊了他的脖子,被動承受著,又忍不住輕輕迎上去。呼吸被吻得稀碎,她在一片滾燙里、在他唇齒間,低低溢出他的名字,聲音發顫得厲害。
他聽見那一聲,像是被什麼拽了一下,忽然慢了下來。不是停下,是收了幾分力,把原本要吞下去的東西,改成一口一口地、慢慢地咽。吻落在她嘴角、下頜、耳側,每一下都比前面輕一些,像是終於確認她真的在這裡,不必再急了。
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思念,順著交纏的呼吸,一點點填進彼此空了許久的心底。
屋裡的暖光揉得模糊,被子滑下來一角,夜色漫進來,裹著滿室的溫柔繾綣……
她起初還能回應,到後來只剩軟乎乎的輕顫,指尖攥著他的肩膀,眼尾泛著淡淡的紅。
他放得更輕柔,吻落在她的眼角、眉骨,像對待稀世珍寶似的,耐心哄著。
窗外的天色從墨黑慢慢泛出魚肚白,一室繾綣才漸漸平息。
白雪累得睜不開眼,窩在他懷裡,呼吸均勻綿長,臉頰泛著淺淺的紅,眉頭舒展著,是全然信任依賴的模樣。
陸崢沒睡,就那麼側躺著,指尖輕輕拂開她汗濕的碎發,目光一刻也捨不得挪開。訓練的疲憊還在,可看著懷裡安睡的人,心裡卻踏實得前所未有。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了個吻,把人往懷裡又帶了帶。然後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的肩頭,伸手關了燈。
黑暗裡,他重新躺回去,手還搭在她腰上,沒有鬆開。
窗外夜色沉靜,深冬的風貼著窗戶低聲掠過,屋裡卻是暖的。
他的姑娘,他的家,都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