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多，街上已經沒什麼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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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剛換下手術服走出醫院大門，冷風撲面而來，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兜里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是陸崢的視頻電話。
她接起，屏幕里的人還穿著作訓服，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
「怎麼這麼晚還在外面？」 陸崢眉頭一擰，視線先落在她身後的路燈上。
「剛下台，駐訓隊送過來一個訓練傷的傷員，忙到現在。」白雪對著他笑了笑，目光掃過他汗濕的額發，又補了句，「你今天也很晚，訓練完趕緊去洗漱，別吹風感冒了。」
「加了組夜訓。」 他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目光掃了掃，沒看見車的影子，「怎麼不打車？這麼晚走路不安全。」
白雪頓了半秒：「叫了，車還沒到呢，快了。」
她沒說實話，打車軟體上排了十幾分鐘，前面還等著七八單，這個點地段偏，車本來就少。
「帽子戴上，別凍著。找個地方待著，別站在風裡等。」 陸崢語氣沉了些，「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好。」
掛了電話，白雪又等了五分鐘，頁面上的預計等待時間反而越來越長。
她咬了咬牙，索性把軟體退了，往公寓走去，公寓離得不遠，走回去也就十來分鐘，總比在這兒吹冷風強。
她裹緊外套，順著人行道往公寓走，夜風吹得樹葉沙沙響，路上偶爾駛過一輛車，四周安靜的很。
手冷得發僵，她揣進大衣口袋裡取暖，口袋裡也是一片冰涼。
她忽然就想起並肩走的時候，陸崢總愛攥著她的手，一併塞進他的外套口袋裡，掌心的熱度裹著她的手，暖暖地。
晃了晃頭，她把這點細碎的想念壓下去，加快腳步往公寓走。
打開公寓門，剛按下玄關的燈，手機又震了。
「到家了？」 視頻一接通，他的聲音先傳過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切。
目光掃過她身後的窄鞋櫃，眉頭微蹙：「沒回新家？怎麼回公寓了？」
白雪換了鞋走到沙發坐下：「公寓離得近，方便。走路十來分鐘就到了。」
她頓了頓，抬頭問：「你怎麼還沒睡？不會一直等著我報平安吧？」
「剛整理完訓練記錄。公寓裡東西都齊全嗎？」
「都有，住好幾年了，什麼都不缺。」 白雪彎著眼睛笑，「新兵今天沒氣著你吧？上次你說有個兵動作總錯。」
「老樣子，笨手笨腳的，得多練。」
陸崢看著鏡頭裡的白雪，低笑一聲：「忙起來還好，一停下來，心裡空落落的。」
白雪的心輕輕顫了一下：「感覺昨天還一塊兒窩在沙發上呢，這才分開沒兩天，倒像過了好久似的。」
「那你趕緊去睡覺，睡著了就不空了。」 她故意放輕鬆語氣，催他，「明天還要早起出操呢，別熬太晚。」
陸崢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樣子，指尖在屏幕上輕輕碰了下。
「行，那你早點休息。」
「以後再這麼晚下班，提前跟我說，我想辦法。等周末回去，帶你去吃你喜歡的軍醫大那家粵式糖水鋪。」
「能有什麼事呀，幾步路的事。」 白雪擺擺手，眼裡卻帶著笑，「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去。」
又閒聊了兩句，她催著掛了電話。
陸崢坐在床邊沉默了會。
指尖點開了陸母的微信對話框：媽，幫我看台適合女生開的代步車，安全配置高、款式低調點的。雪兒上下班不方便。
陸母幾乎是秒回：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4S 店看。早該給雪兒配台車了，你這孩子才想到。
陸崢看著屏幕無奈地笑了下。
白雪洗漱完，靠著床頭翻著醫書，這是她多年的習慣。睡前總要翻幾頁專業書，心才能沉下來。
突然，床頭柜上的工作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
是科室的緊急集結專線。
她心裡咯噔一下，接起的瞬間已經伸手去拿外套。
嘈雜的背景音傳過來：「白雪，山區突發地震，上級命令咱們醫療隊連夜集結，一小時後大院出發，立刻歸隊。」
「收到，馬上到。」
她掛了電話沒有半分猶豫，抓起背包就往門口走。
下樓的冷風一吹，人才徹底清醒，摸出手機給陸崢發了條消息，字打得很快：有緊急醫療任務，連夜去災區，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