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安蹙起眉尖,秀眉擰成淺痕,神色間浮起明顯的不悅。
他冷冷道:「關你屁事。」
琺瑯換了個更加散漫的姿勢,趴在軟榻上,頭微微歪著,金簪懸垂的長流蘇隨著他的動作而穗絲輕顫,流光翻湧,像是振翼的金蝶翩躚欲起。
「呀,沒想到你還把和阿夏的回憶寫到了紙上,真讓人羨慕……」
「不如讓我也見識見識,你們的過去到底有多美好。」
他話音一轉,很快,摺疊整齊的宣紙便無風自動,齊齊飛到了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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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給我!」
琺瑯忽視兇狠撲過來的李俊安,隨意施了個定身的小法術。
「多麼感人肺腑啊。」
他微微坐直了一些,鬢邊金簪輕輕搖曳,鎏金碎光在幽暗裡流轉。
那張昳麗的面龐半浸在熹微的昏光中,唇角卻勾著一抹陰冷的弧度。
「主人應該很寶貝這些吧?」
李俊安動彈不得,只能用一雙淬毒一般的鳳眸狠狠瞪著他,語氣冷得像裹滿冰碴,「你到底想幹什麼?」
琺瑯又笑了,指尖挑釁地燃起一團狐火,「我想做什麼呢?你猜猜看。」
你看著那團明烈跳動的火焰,心中不禁浮現起一個並不怎麼美妙的猜想。
不會吧……
這些可都是李俊安的心血啊!
如果他真的這麼做,那她就別想在離開之前消停了。
「別!你先將東西放下!」
琺瑯沒有想到,率先阻止他的並不是李俊安,而是你。
他表情有些變了,那是一種混合著不甘、妒忌、以及惱怒的扭曲,連聲音都不禁嘲弄起來,「阿夏這是心疼了?怕我破壞李俊安這些嘔心瀝血的創作?」
你被他質問的語氣給弄得莫名其妙,這明明是為了守護你接下來的安穩生活,怎麼就成心疼了?
以李俊安這個魔怔程度,萬一沒了要你陪他重寫,你這找誰哭去?
琺瑯見你並不搭腔,只一味想搶奪他手上的宣紙,眸光不禁徹底冷了下去。
「真是抱歉呢。」
他纖長瑩白的指尖忽而騰起一簇幽火,焰色輕晃,映亮那張漂亮的面龐。
火苗轉瞬吞噬了那疊傾注了李俊安所有心血的紙張,片片紙灰如黑蝶般悠悠旋落。
待滿地紙頁盡數燃為灰燼後,他抬眸,唇角漾開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鬢邊金簪流蘇輕輕搖曳,鎏金碎光與跳動的火光交纏,襯得這笑意又美又凜冽。
「手滑~」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李俊安目眥欲裂,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心血被毀於一旦,這滋味堪比殺人誅心。
琺瑯不以為意,目光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你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怎麼還在不自量力的放著狠話?」
「實話告訴你好了,我今日來,就是為了帶走阿夏。你霸占了她許久,現在,也該輪到我了。」
李俊安早在之前就由於實力不敵而身受重傷,現在就和弱柳扶風的病美人似的,發怒時一點威懾都沒有,看著外強中乾。
「痴心妄想的畜牲、不知死活賤人!你也配覬覦阿夏?」
他氣得渾身顫抖,往日含光的眼尾紅得濃烈,似染了灼血。
絕色的面容因盛怒繃起薄韌的線條,裹挾著摧人的戾氣,像是盛放的艷花驟然生刺。
「有朝一日……有朝一日我一定會!」
將這孽畜生吞活剝,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那就拭目以待了。」
「主人。」
正當琺瑯想抓著你一起離開時,大敞的房門突然湧進數條瑩白漂亮、宛如飄帶一般輕盈的觸手。
那些觸手猶如天女散花,攜著凌厲的氣勢直逼琺瑯面門
「該死,那隻臭水母又在壞我好事!」
李俊安的眼裡不是最容不得沙子了嗎?
怎麼會……
方才還瑰艷如琺瑯釉彩的人影驟然在原地消融,骨肉形體盡數散去,化作一團翻湧的緋紅霧靄,順著窗欞縫隙流向窗外。
「阿夏,我是不會放棄的。」
未藍收了觸手,從門外噔噔噔地跑進來,有些埋怨似的看了李俊安,氣哼哼道:「真沒用,要不是我,阿夏就會被壞人強行帶走了!」
李俊安充耳不聞,只是一邊哭泣,一邊脫力地跪在那些被焚毀的紙灰前。
眼尾暈開一片潮紅,如同宣紙洇染的硃砂。
「沒了……全部都沒了……」
你看他哭得撕心裂肺、萬念俱灰,著實可憐,有些不忍地說道:「要不這樣,我重新陪你補一份?」
李俊安連忙抹掉眼淚,幸福地朝你點了點頭,「謝謝阿夏!」
*……*……*
雖然說要幫助他,但你的態度並不怎麼端正,甚至有些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不過再怎麼摸魚,你還是趕在離開前替他完成了所有的回憶錄。
「請注意,通道將於十分鐘後開啟,玩家必須保持身處無人的房間內,若被發現,後果自負。」
你聽到喜訊後的第一時間就匆匆地藉故跑離,途經未藍時,還強硬拒絕了他的央求,千叮呤萬囑咐地說自己需要休息,千萬不能打擾。
他雖然失落,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並體諒的承包了替你守門的任務。
「夏夏放心,有我在,一定不讓任何人打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