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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甜蜜孕期(番外十一)

  懷孕四個月的時候,沈念秋的肚子開始顯懷了。

  起初只是腰上鼓出來一小團,穿衣裳的時候看不太出來,但她每天早上換衣裳的時候都會低頭看一眼,像在確認它還在。到了第五個月,那一團變成了一道明顯的弧度,站著的時候從側面能看出來,走路的時候她下意識地開始扶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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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懷遠最早發現她撐腰的動作是有一天傍晚。她站在灶台邊切菜,切到一半停了下來,左手扶著腰,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正在院子裡劈柴,隔著窗戶看到了,放下斧頭走進來:「腰酸了?」

  她沒回頭:「有點,站久了。」

  他走過去把她手裡的菜刀接過來放回案板上:「你去坐著,我來切。」

  她看了他一眼:「你能切嗎?」

  「能。」

  他系上圍裙。她到灶台邊的凳子上坐下來。他切菜的動作比上次做飯的時候穩當了一些,土豆片雖然還是厚薄不一,但至少形狀是齊整的。她坐在凳子上看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又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從那以後,他每天下班回來都會先蹲在她面前問一句:「今天腰酸不酸?」她有時候說酸,有時候說不酸,不管酸不酸他都蹲下來幫她按幾下。

  第一次按的時候她往後縮了一下:「你手勁大。」

  他立刻收力,把動作放得更輕了,用指腹沿著她後腰的弧度慢慢按過去,力道均勻:「這樣呢?」

  「好一點了。」

  他又按了一會兒。她站著沒有動,低頭看到他的頭頂,發旋那裡有一撮頭髮翹著。他頭髮軟,那撮翹起來的弧度像是在替他把說出口的話再繞成一股更細的線。她的手指在他頭頂停了一下,又收回來了。

  第六個月的時候她半夜腿抽筋了。她是被疼醒的,整條小腿繃緊了,像一根快斷了的繩子。她嘶了一聲,顧懷遠立刻醒了,翻身坐起來:「怎麼了?」

  「腿抽筋了。」

  他掀開被子摸到她的小腿,肌肉繃得硬邦邦的,他用手掌裹住她的腳踝,輕輕把腳趾往她身體的方向掰:「是不是這裡疼?」

  「嗯。」

  他按了一會兒,那陣痙攣慢慢鬆開。她又躺回枕頭上,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他翻下床去倒了一杯溫水回來:「先喝點水。」她接過來喝了兩口,又躺回去。他睡在床鋪靠外一側,把手搭在她小腿上,沒有收回去。

  第七個月的時候沈念秋的胃口變得很古怪,有時候半夜想喝酸梅湯,有時候想吃炒得焦一點的花生米。那天夜裡她已經睡下了,翻了個身忽然說了一句:「我想吃山楂糕。」

  顧懷遠已經快睡著了,聽到她說話又醒了:「現在?」

  「嗯。」

  他坐起來穿衣裳:「我去看看還有沒有。」

  她拉住他的手腕:「這麼晚了,供銷社早就關門了。」

  「我去敲後門,老張認識我。」

  他真的去了。沈念秋側躺在床上聽著院門響了一聲,又合上了。她等了好一陣,聽到院門再次響了一聲,腳步聲穿過院子走進來。他站在床邊,手裡托著一塊用油紙包好的山楂糕。

  她坐起來接過來咬了一口,酸的,山楂的酸味在舌尖上炸開。她眯了一下眼睛,又咬了一口:「你去找老張了?」

  「他家有。」

  「他睡了?」

  「敲醒了。」

  她把那塊山楂糕掰成兩半遞給他:「你也吃一口。」

  他接過來咬了一口:「酸。」

  「嗯,酸了才好吃。」

  她吃完那半塊山楂糕,把油紙疊好放在枕邊。他躺回她旁邊,沒有馬上睡著,像是還在等她說下一句:「你想吃什麼明天提前告訴我,我去買。」

  第八個月的時候她走路開始喘了,走一段就要歇一歇,手扶著腰,肚皮被撐得發亮,青筋隱約能看見。她站在院子裡晾衣裳的時候,顧懷遠從屋裡出來把她手裡那件濕衣裳接了過去:「你別晾了,我來。」

  她退後兩步看著他把衣裳搭上繩子,動作生疏,搭了好幾次才搭平了:「你以前晾過衣裳嗎?」

  「沒有。」他拉了一下被風吹歪的衣角,「但你晾衣裳的時候我看過。」

  她把晾衣繩上剩下的那件也遞給他:「那以後都你晾。」

  「嗯。」他接過那件衣裳搭上繩子,又伸手把剛才那件扯平了。

  第九個月,她坐在灶台邊擇菜的時候忽然「嘶」了一聲,手裡的菜掉進盆里。顧懷遠正在劈柴,聽到聲音立刻放下斧頭走進來:「怎麼了?」

  「它在踢我。」她把手放在肚子上,「你過來摸一下。」

  他蹲下來,把手掌輕輕貼在她肚子上。過了一會兒他掌心裡傳來一下輕輕的頂動,隔著一層薄布和皮肉,像有人從門板背面輕輕叩了一下。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你感覺到沒有?」

  「嗯。」

  「它力氣大不大?」

  「大。」

  她又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過了一會兒那裡又動了一下,比剛才輕一些,像是翻了個身。他慢慢把手掌放平了:「它什麼時候出來?」

  「快了,就這半個月。」

  他蹲在那裡看了一會兒她的肚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我去把床單換了。」

  「換床單幹什麼?」

  「坐月子要用的。乾淨的都洗好曬過了。」

  他蹲在柜子前面把疊好的床單抽出來,又把枕頭拍鬆了放回去。她站在堂屋門口看他忙活,看著他把新床單換好、把枕套拆下來換成乾淨的、把桌上的雜物清到一邊。她扶著自己的肚子靠在門框上沒有走開。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學會換床單的,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把坐月子的東西都準備好的。但他正在學,一件一件地學,把那些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的事先替她想好了,像一條正在慢慢收緊的根須,替她把那些還沒長出來的枝葉先扶穩了。他又從柜子里翻出一件疊好的小衣裳,藍色的,料子軟和,縫了幾針,袖口收得細密,針腳走得齊整,像是早就做好了,只是一直放在那裡等她發現了才拿出來。她站在堂屋門口看到了,沒有走過去拿起來看,但她知道那件衣裳是給誰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