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府蹭吃蹭喝結束,顧劍門便主動說送月西沉回去,倒沒說什麼怕她一個姑娘家獨自回去不安全的話,只當是同行一段,不叫她太過無聊。
月西沉也沒有多想,豆蔻年華,放在從前還在讀初中,有寫不完的作業。
雪依舊飄飄灑灑,路上很乾淨,這個天氣,出門的人很少,有也是來去匆匆。
顧劍門身姿頎長挺拔,只要略微低頭就能看到月西沉髮絲上的雪花,目光再往下,能看到她濃密的睫毛,上面染著水汽。
「顧兄的劍很漂亮。」和自己的冬雪有些相似。
「這是我兄長送我的,名月雪,我記得你也有一把劍。」顧劍門是見過月西沉用劍的,只是從前沒有熟悉到能夠切磋的地步。
「我的劍是我娘的收藏,名冬雪,霜雪劍,原本是一對,秋霜劍我送給東君了。聽聞李先生劍法是天下第一,不知道他老人家好不好相處。」提起劍,自然是因為月西沉早就有問劍稷下學堂李先生的想法。
國師的道法很好,李心月的劍術也還不錯,可都不能讓自己在劍道上更進一步。九霄到扶搖還需要兩年,內力增長只能順其自然,所以月西沉希望自己的劍法能夠精進些。
「師父他,是個很有趣的老頭兒,等你有空,可以來學堂看看。」
「好啊,等春日裡,我去拜見李先生,屆時還請顧兄為我引薦才是。」月西沉還挺想知道,天下第一是個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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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是個什麼樣子呢?
月西沉很快就有機會知曉了,年過月盡,偶爾和太安帝提了那麼一嘴,得了他一句可以隨意去稷下學堂聽講學習的恩典。
第一次去的時候月西沉就沒忘記帶著劍,想著一定要和李長生這位天下第一好好切磋一番。
幸運的是李長生接受了月西沉的問劍。
不幸的是月西沉只出了兩招,西楚劍歌,無極劍陣,李長生借了蕭若風的昊闕劍,似是隨意一揮,便將月西沉最強的兩招給擋下了。
西楚劍歌既出,九鳳蔽日,漫見落英,李長生隨手一揮,便是劍氣如龍,將月西沉的劍氣絞得稀碎。
無極劍陣,是月西沉結合武侯奇門自創的,劍陣之中,九死無生,平日裡和李心月切磋都不敢用,生怕傷了她。可偏偏遇上的是李長生,一劍引雷霆,便破了月西沉引以為傲的劍陣。
「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實力,看來今年的金榜上,北離將添上一位劍仙了。」李長生眼光毒辣,西楚劍歌自己見識過更強的,可這劍陣,著實有些東西。
「先生謬讚了。」月西沉假笑著,自己這點實力在他面前,如同螻蟻。
「不是謬讚,你的劍陣很不錯,在我見識過的劍陣中,可排得上前三,假以時日你有了新的感悟,或許能更進一步。」李長生把昊闕丟給蕭若風,湊到月西沉邊上,「不如你拜我為師,我可以教你更強的劍術!」
天下第一發出的邀請,很誘人。
月西沉只是猶豫了一瞬,便拒絕了,「我自己的劍招尚且沒能練明白,不敢妄想更多,多謝先生厚愛。」
答應自然是想答應的,可月西沉知道一個不算秘密的秘密,太安帝不喜這位李先生,自己如今得太安帝恩寵,風光無限,可月西沉始終明白一件事,自己過得好與壞,都是那位一句話的事。
太安帝心眼不大,得罪不得。
再精妙的劍術,也得自己有命學才好。
自己若是拜師李長生,未嘗不會讓太安帝覺得自己背叛了他,若是失了聖心,這日子,可就要不好過了。
拒絕拜師李長生這件事很快就被傳了出去,可比這件事傳得更沸沸揚揚的,是西楚劍歌。
西楚劍歌問世,並非是一件小事,所以月西沉被召見,也是意料之中。
太安帝點了點御案上的一摞摺子,「都是讓孤提防你的。」
帝王如此,已是極為親昵的緣故。
「是因為臣太厲害了嗎?」月西沉故作不知。
「是因為你使出了西楚劍歌。」太安帝看著月西沉,忽然發現,她雖然像月聲嫣,可依舊能看出兩分古莫和諸葛的影子。
「臣的身份明明白白,若是不會這西楚劍歌,亦或者是藏著掖著才有問題吧!」月西沉失笑,「這可是家傳的功夫,和我的奇門遁甲一般,若是不會,陛下和百官才應該疑我。」
自己被封平城郡主的時候,這位陛下便將自己查得明明白白,殺過幾個人,受過多少罪,在乾東城與百里東君在古塵手底下學藝,甚至是救了杜側妃這樣的小事,他都是一清二楚的。
所以月西沉並不心虛,活著的是儒仙而非西楚劍仙,那麼有自己被這位陛下施恩且牢牢握在手中,他又怎麼會在意呢?
太安帝果然沒有多說什麼,西楚劍歌問世算不得什麼大事,太安帝早就知曉的事,見月西沉坦坦蕩蕩,反而不疑,轉而提起另外一件事,「聽說李長生想要收你為徒,你拒絕了。」
「李先生可是天下第一。」雖然太安帝不希望月西沉和李長生走太近,可月西沉拒絕李長生,又好像有些…不識好歹。
叫人不解。
「李先生已經老了,他的確很厲害,他的劍甚至讓我感覺無力抗衡,雷霆之下,我如螻蟻。」月西沉自然不能說真話,便找了個藉口。
「若是我拜師,往後學有所成,哪怕我成為天下第一,也要終日被他壓一頭,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況且……說句難聽的,李先生有七個弟子,我見過六個,那六個沒一個是我的對手。」
月西沉說著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也小了點,似乎有些背後說人壞話的自覺了,「陛下,不瞞您說,我覺得李先生不太會教徒弟。」
別說太安帝,就連隨侍一旁的濁清都愣了愣,什麼叫李長生不會教徒弟!
簡直是天方夜譚!
太安帝又想起來自己大兒子死的時候這孩子的詩了!
真的!她的嘴很難不得罪人!
「不可妄語,李先生終究是前輩,怎容你如此置喙?這話在孤面前說說也就罷了,出了這泰安殿,便不能再說了。」太安帝眼角眉梢都帶著喜色,嘴上卻還要說月西沉兩句。
「知道了,這兒又沒什麼外人,我才敢說的,不過問劍李先生,我的確有些感悟,只可惜感覺太過飄渺,若是有個絕世高手願意指點一二,或許能更進一步。」月西沉給太安帝奉上一盞茶,看的卻是濁清。
濁清…
被捧了一句的確很高興,同為陛下的人,要給這位郡主做個陪練也沒什麼關係,能收做弟子就更好了。
畢竟月西沉如此天賦,若非是自己人,便該早早扼殺。
「你啊!旁人見了孤的大監,多是又敬又怕,你倒是敢想。」見多了子女們與自己假模假樣的,倒是更喜歡月西沉這樣的。
尤其近日添了一樁喜事,太安帝看月西沉便覺得和自己孩子一般可愛,「若是濁清得閒,與你切磋一二也並無不可。」
月西沉笑的開心,「多謝陛下,勞煩大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