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枯坐一夜又沒有內力護體的後果就是,月西沉染上了風寒。
次日東方之既白,月西沉腦袋像是要炸了一般疼痛,抬手一摸自己的臉,熱乎的,手腳卻覺得格外的冷,小孩子都知道這是發燒了。
戴上面紗,月西沉敲響百里東君的門。
門很快被打開,百里東君的衣裳都還有些潦草,「怎麼這麼早,是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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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發熱,陪我去醫館。」月西沉感受著只恢復了三成的內力,一點安全感也沒有。
「你病了!?怎麼會!」
話音落下,一把劍被塞到手中,月西沉下意識接住,然後整個人就被百里東君背了起來。
平日裡沒見著他怎麼練功,沒想到他的輕功居然還不錯,二層樓背著人說下去就下去,月西沉昏昏沉沉的,聽到了他在問路,早晨的風還有些涼,吹在月西沉的發梢,就連臉都吹得涼快了些。
藥被百里東君一勺一勺餵到嘴裡的時候,月西沉感覺自己其實沒什麼病,瞬間就清醒了。
「師兄,我自己來吧。」太苦了!簡直和自己的命一樣苦!
到底是誰喝藥一勺一勺的來啊!
接過藥碗,月西沉捏著鼻子一飲而盡,又趕緊端起旁邊的水咕嘟咕嘟的漱口。
「你這是…好了?這大夫莫非是個神醫!」百里東君看月西沉忽然有了精神的樣子,都已經在猜測那大夫莫非是個隱世高人了!
「哪有這麼快,又不是吃的什麼靈丹妙藥!」月西沉感受著淺淺的一層內力,打坐運轉,將藥性快速的煉化,「昨日那姑娘,少不得要大病一場了。」
「你還有這閒心去操心別人呢?我都怕你倒在地上起不來了。」百里東君說著,手卻很是自然的探了探月西沉的額頭。
「師兄,你去收拾東西,我們今日就離開這梧桐縣。」自己救了那姑娘,害她的人說不定要遷怒,如今這內力才恢復三成,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暫且離開這梧桐縣,免得叫人當做了撒火的炮灰。
「這麼著急?你還病著呢!不應該好好休息幾天嗎?」百里東君不解。
「我沒事,不用休息,我們儘快離開。」能用這種精細的藥物害人,對方必是個心思深沉的。
月西沉可不敢賭。
百里東君聽話的收拾好了東西,這次趕車的變成了他,月西沉則在車廂內休息,八月的天還是熱的,月西沉出了一身的冷汗,整整一個上午才將體內殘存的藥性散去。
自己不過是沾染了些許便這樣虛弱,那姑娘…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罷了,只看那姑娘一身打扮就知道,此人非富即貴,定是不缺大夫的,月西沉搖了搖頭,人切不可多了來往,生出羈絆,便會有無法割捨的因果。
梧桐縣與新城接壤,快到中午,兩人才找到一家茶水鋪子,小鋪子是一對母子在經營,桌上缺了口的陶瓶中還插著一把花,只是路邊隨處可見的小雛菊,頗有幾分野趣。
茶水鋪子中有另外一伙人,從一旁的馬匹來看,似乎是是從新城驛來的。官家的人。
「不是我說,像我這麼風流俊逸的好少年,李冢主肯定一眼就能看上,我有什麼可擔心的呀!老三老七你倆看看我這身衣裳,是不是顯得不夠帥氣?」
百里東君扶著月西沉,沒忍住朝著熱鬧的公子那邊瞥了一眼。
「客官要些什麼?」
「一壺菊花茶,你再看著上些吃食,多的賞你了。」百里東君給了一角銀子,看了僅剩的一張桌子,扶著月西沉過去了。
月西沉疲倦的撐開眼睛,有些愧疚,「辛苦師兄了,想來最多兩日,我能好。」自己病了,讓他一個小孩兒忙前忙後的,有些過意不去了。
「這有什麼,我可是你師兄,照顧你是應該的。」
百里東君的聲音脆生生的,一旁的人安靜了一瞬,雷夢殺收到了兩位師弟調侃的眼神,尷尬的笑了笑,「哈哈哈,這世上不是所有師兄都如他一般的,等去了劍心冢,李冢主要是打我,你們倆務必攔著點。」
「最好是頂在前面。」
顧劍門無奈的搖了搖頭,蕭若風也無奈的搖了搖頭,一行人便準備起身啟程了。
倒是百里東君和月西沉,沒忍住被這話吸引了眼神,有些好奇是怎樣的厚臉皮才說的出來這話。
只一眼,月西沉的目光便再挪不開了。
淚氣氤氳,月西沉的手捏得緊緊的,疼痛告訴自己,並非是幻覺。
「二哥!」
雷夢殺看了看顧劍門,又看了看蕭若風,最後和蕭若風一起看向顧劍門,三人唯有他在家中是行二的。
「你家孩子啊?」雷夢殺問了一句。
顧劍門搖了搖頭,「我叔父還沒成親呢!」可不敢胡說啊!
「那估計是認錯了吧。」雷夢殺拍了拍顧劍門的肩膀,還友好的朝著月西沉笑了笑。
鋪子就這麼大,這話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沒有多說什麼,雷夢殺一行人出門離開,有侍從把馬都牽來了,月西沉忽然想到,自己這張臉和前世不一樣,他大概是沒認出自己。
慌忙火急的追著出了門,雷夢殺已經騎在馬上了,月西沉距離他三步遠便被侍從攔下。
「二哥,二哥,我是阿綠,我是阿綠呀!」
這張臉和記憶中的二哥一模一樣,他分明就是自己的二堂哥!
「你這小道姑,認錯人了吧,我怎麼不記得哪個叔伯生了你這麼可愛的妹妹。」雷夢殺瞧著這孩子不像雷門的人,不說別的,手中的劍就不像,雷門無人練劍的。
況且自己也不是行二。
說著調轉馬頭,就要離開。
月西沉急了,本就有些迷糊的腦袋急得像是漿糊一般,本能的使出了武侯奇門,「兌字,寸步難行!」
一時間馬匹和人都如同陷入沼澤,挪腳都困難,包括追出來的百里東君,只能站在門口看著,捏著秋霜劍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幾分。
「諸葛青,我是阿綠,二哥……」月西沉急得淚水吧嗒吧嗒的落下,走近兩步,想要扯住雷夢殺的袍角。
「在下雷夢殺,小姑娘,你認錯人了。」無端被攔路,又用陣法控制住所有人,雷夢殺不由得生出些懷疑,江湖上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厲害一號人?
「認錯了?」月西沉一愣,這次雙目相對,雷夢殺眼中的陌生和防備讓自己的心一涼,張了張嘴,運轉的炁瞬間散去,呆呆愣愣的退後兩步,又退開兩步,紅著眼眶道歉,「你不是諸葛青…是我認錯了……」
「抱歉,是我唐突了公子,唐突了諸位……」可眼淚卻是怎麼也控制不住。
「師妹!」百里東君跑了過來扶住月西沉,「你怎麼樣?」
「沒事。」月西沉搖了搖頭,可目光還是停留在雷夢殺臉上。
這世上不可能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就連他們眼下的痣都在同一個地方!諸葛家底蘊豐厚,說不定是靠著什麼秘術堂兄來到了這裡,不方便和自己相認,又或者是,失憶了……
月西沉愣了愣,這種解釋,好像連自己都騙不過去。就算失憶了,他記不得自己,也不可能對武侯奇門如此陌生,如今這樣只有一個解釋。
他不是諸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