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鶴淮離開天啟,尹照雪還是會去景玉王府看看,卻沒有從前跑得那樣勤了。
胡錯楊的身體一日好過一日,可易文君的身體卻不太好了,胡錯楊心善,也拜託尹照雪替易文君看看,尹照雪自然知道她是心病。
今日依舊是在城郊義診。
「照雪姑娘呀,這是老婆子自己家裡種的南瓜,還請姑娘別嫌棄…」
尹照雪怎麼會嫌棄,接過燈籠大的南瓜,臉上是藏不住的開心,「王婆婆客氣了,我很喜歡。」
難怪大傢伙兒都想當救世主,做名門正派的修士呢,如此,既得了民心,還得了實惠,誰不喜歡啊?
反正尹照雪可喜歡了。
冬日裡,胡錯楊產期臨近,白鶴淮又趕來了天啟,不僅是她,辛百草和夜鴉也趕來了天啟,還有回來過年的尹落霞和司空長風。
胡錯楊順利產子,蕭若風為其取名蕭楚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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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錯楊月子期間,尹照雪去看過一回易文君,有些憔悴,依舊是鬱鬱寡歡。
尹園又熱鬧了起來。
夜鴉流失的生機也被尹照雪當日收集李長生散去的靈氣給養了回來,頭髮又恢復到從前的烏黑亮麗,別人不知道緣由,習得換命之術的古塵和夜鴉本人還能不知道緣由嗎?
「長風這齣去一趟,都入了逍遙了,看來來年的金榜,要多一位槍仙了!」尹順水看著家中小輩,那是怎麼看怎麼喜歡啊!
陶替也是滿眼的自豪,「四弟有所不知,我接到長風的時候,他都瘦了一圈了,我們爺倆就住在東海城,這小子練槍可是一日不曾懈怠。」
說得司空長風都不好意思了。
「說來關於長風啊,還有一事,」尹照雪嘿嘿一笑,「就是長風被成風叔帶走後,風姑娘來尹園了,問長風的下落。」
「風姑娘?可是百花樓的風秋雨,風姑娘?」尹落霞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就是她呀!可擔心長風了,對了,你回來了,可得記得去百花樓一趟,怎麼著也叫人知道你平安。」尹照雪擠眉弄眼。
司空長風徹底紅了臉,「不是…我和風姑娘是朋友……」
「還朋友呢?照雪沒幾個月就要出嫁了,你們這做哥哥姐姐的,怎麼一點也不著急啊?」黃鶴例行催婚。
這下好了,尹落霞也不說話了。
陶替見狀,連忙湊到尹照雪邊上,「照雪啊,你快和大伯父說說,那風姑娘是個什麼樣的人吶?」
「風姑娘的姿容不俗,琴藝高超,溫溫柔柔的,是個良配。」尹照雪一句話便說清楚了陶替想要知道的。
於是外頭下著雪,司空長風在四位長輩的陪伴下,來到了百花樓,美其名曰陪老頭子們聽曲。
若非司空長風回來,尹照雪是想不起來自己心中也有那麼一點點道義的,只是那點道義和司空長風百里東君的比起來,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可只是九牛一毛,也足夠尹照雪干一件離經叛道的大事兒了。
探望了胡錯楊和在襁褓之中的蕭楚河後,尹照雪又去看了一眼易文君。
只是今日,尹照雪沒有很快離開,而是支開下人之後,仔細看了看易文君的眼睛,尹照雪不懂她眼中化不開的悲傷。
懂她悲傷的人,大概都在那邊搶親的鬧劇之中被鎮壓阻攔了。
「等你生下孩子,我可以幫你離開,我師姐會做假死藥。」
很奇妙,自己願意看顧胡錯楊的身體,是因為胡錯楊是個很好的人,自己挺喜歡,可願意來看易文君,卻並非只是因為胡錯楊的幾句請求。
易文君與東君自幼相識,是朋友,東君提起過。而葉鼎之的師父雨生魔,是這個世界最像自己同族的人,可僅僅是這樣,也不值得尹照雪幫她們。
「你會幫我?」易文君有些不信,「你為何願意幫我?」
這個問題,尹照雪自己也很好奇。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你整日裡板著個死人臉,白瞎這張漂亮臉蛋了,你就說你想不想走吧?」尹照雪不去看她,「你若是離開了,往後你爹,你師兄,還有你這個孩子,都和你沒關係了。」
「你要想清楚。」
「我想走!」
沒有半分猶豫。
易文君不想留在這裡。
尹照雪點了點頭,「你安心養胎,我回去求我師姐給你做假死藥。」
夜鴉對尹照雪這個師妹向來是有求必應的,可假死藥事關重大,還是開口問了兩句。
「這藥最遲七日,定要服下解藥,不然可就真死了。」夜鴉手裡兩隻瓷瓶,一黑一白。
「照雪,告訴師姐,你想幫誰呢?」
「易文君。」
「易文君?影宗宗主之女,景玉王側妃?我記得她是懷了身孕的!」夜鴉有些驚訝,不過又想起另一件事,「長風夏日裡幫著百里家那個小子去搶親,似乎也是她。」
「是啊,她不喜歡景玉王,可影宗和景玉王府合作,聯姻是最好的辦法。」尹照雪笑了笑,卻不是唯一的辦法。
「哦?」夜鴉把瓷瓶放在尹照雪手中,手卻沒有挪開,「為什麼會幫她,師妹可不是長風這種意氣用事的小傻子。」比起長風,自己這個師妹顯然是懂事多了。
尹照雪順勢靠在夜鴉肩頭,語氣中帶著迷茫,「我也不知道,只是看著她一日復一日,悶悶不樂,滿目憂思,好像幼時三伯送我的一隻金絲雀,興許哪天就要死了,卻還是死在籠子裡,忽然就發了善心。」
「師姐,若是東君和長風搶親那日,叫上我就好了。」尹照雪自認為易容術還算湊合,至於實力,當日也是半步神遊,怎麼搶不得她?
「景玉王可是蕭若風的兄長,」夜鴉頓了頓,忽然笑了,「看來你的確很討厭他。」
「他與易姑娘大婚之時,三嫂已經有近兩個月的身孕,那時候她的身體,不適合懷孕生子。三嫂很喜歡他,據說他從前也很喜歡三嫂。師姐,我早知人心易變,可我以為,至少他能全了那點情意。我離開天啟不過半個月,再回去,三嫂已經是形銷骨立。」尹照雪不明白,一顆心當真放得下那麼多人嗎?
「看來到底是師兄會教孩子,照雪的性子,還是像他更多一些。」夜鴉不知怎麼,鬆了一口氣,骨子裡的正直,像辛百草。
像師兄好啊。
「師姐,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最怕麻煩了。」尹照雪衝著夜鴉討好的笑了笑,晃了晃夜鴉的袖子。
夜鴉還是吃這一套的,「放心吧,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這件事做得隱蔽些,若是叫人查出來,你往後的身份,可不好交代。」
「只是一點,我聽聞那易姑娘生的很是貌美。」
尹照雪點了點頭,「說一句人間絕色也不為過。」
「可惜了,若是這樣,她無論去哪兒,都很容易叫人察覺出來,只怕往後有人順著蛛絲馬跡查出什麼來,比如…百曉堂。」夜鴉想得倒是更長遠些。
「要不讓她易容?」
夜鴉看著師妹單蠢的樣子,搖了搖頭,到底涉世未深,「易容總有叫人識破的時候,依我看,不如給她換張臉。」
「啊?」不兒!人族也會換臉之術嗎?自己這個魔族都還不會呢!據說妖族倒是擅長此道。
「想學嗎?」夜鴉還以為是孩子起了興趣。
尹照雪瘋狂的搖了搖頭,「聽起來便高深莫測玄妙得很。」這都要過年了,自己的蠱蟲還沒養好呢!蠱術尚且如此難,更何況這聽起來便奇奇怪怪的東西!
「罷了,到時候假死脫身,把人運到城郊的莊子上,」夜鴉嘴角沒忍住上揚,「從前都是我們仨給師兄打下手,這次就換你們仨給我打下手吧。」
雖然辛百草醫術的確壓自己一頭,可如今學了西楚秘術,自己也不差他什麼!
尹照雪有些羨慕,「不知什麼時候我也能指使你們打下手。」那才是翻身做大哥了呢!
夜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一個人,「你也就只能指使指使長風了,只是長風天賦非凡,若是他沉下心來好生學醫,將來你還會是吊車尾的那個。」
尹照雪氣鼓鼓的,果然,治病救人做大夫,根本就不是魔族的強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