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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少年白馬——尹照雪33

  「那你還和我去雪月城嗎?」尹落霞想著,自己大概要一個人上路了。

  「姐姐希望我去嗎?」尹照雪明白她為何會有這麼一問,原本就是商議好的事情。

  「不希望,我希望你回天啟。」

  尹落霞摸到腰間的酒壺,打開喝了一口,濃郁的酒香飄散開,是百里東君釀的須臾。

  很多事情,須臾之間,不同的念頭,會造就不同的結果。

  「這天下有很多人,此去雪月城,我們會遇見認識不少的人,可那些人或萍水相逢,或匆匆過客,最多是雪月城的人能與你相識相熟,可他們都不能與你相伴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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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若風不一樣,若是這天啟皇室還有誰能信任,那必定是他。他有他的堅持,也有他作為琅琊王的無可奈何。自天啟而來追你,說明在他心中你很重要,能被你三言兩語氣得吐血,說明你方才那往後不談風月只論利益的話叫他傷心了。」

  尹落霞比妹妹見識過更多人,更何況還有幾位長輩親自掌眼,是真心還是利用,就算自己看錯了人,三伯父和天問先生總不會看錯了人。

  「照雪,人心柔軟且脆弱,若是真叫有情人傷了心…你要是真捨得,便當姐姐沒說。可若是放不下,往後再遇上這樣的事兒,不如學著相信他,與他說個清楚問個明白。」

  「畢竟,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啊。」尹落霞笑著點了點妹妹的腦袋,伸了伸胳膊離開。

  白皙的手放在蕭若風的臉上,尹照雪不是很懂現在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想法,可卻明白一件事,魔族有魔族的規矩,人族有人族的規矩。

  自己如今是人族,有許多的羈絆。

  在和蕭若風沒有兩相決絕之前,他亦是自己的羈絆。

  把人打橫抱到房裡的床上,屋內的被燭光照的格外亮堂,尹照雪發現了蕭若風衣袍邊上的塵土灰污,想必是一路兼程,也沒來得及好好梳洗一番。

  雙手擱在床上撐著臉,尹照雪仔細打量著蕭若風,從前只覺得他笑起來熠熠生輝,今日見他哭了,倒是更惹人心動。

  細細描摹著蕭若風的眉眼,尹照雪拿出帕子替他擦乾淨嘴角的血漬,忽然就不生氣了。

  趴在床邊,尹照雪打了個哈欠,漸漸睏倦。

  天乍亮蕭若風便醒來了,熟悉的香味讓蕭若風明白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尤其是床邊還趴著自己的未婚妻。

  不由得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蕭若風想要伸手碰碰她的臉,卻在即將碰到的時候,看到尹照雪睜開了雙眼,猛的起身後退,眼中滿是防備。

  叫人心頭一顫。

  「你醒了,你的內傷好得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你與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蕭若風,我不生氣了。」

  尹照雪想明白了,自己不過是有恃無恐,自己知道他的心意,正如阿姐所說,他有自己的堅持,可也有作為琅琊王的無可奈何。

  只是在自己這裡,他一直做得很好,所以哪怕只是看到一點負面的,自己都覺得不該如此。

  若是易地而處,有人要搶阿姐的親,哪怕是一對有情人,自己也會…殺了那人。

  「我和你回去,蕭若風,若是以後還遇上這樣的事,我…會給你解釋的機會的。」尹照雪拍了拍蕭若風的肩膀,一邊揉著自己的胳膊一邊走出了房間。

  一開門,不由得瞪大了雙眼,嚇得啪的一下把門關上了。

  「怎麼了?」蕭若風不明所以,走過去準備開門。

  卻被尹照雪一把捂住了嘴,往後拉了拉。

  尹照雪小聲道:「你翻窗出去。」

  「可是師妹在外面?」蕭若風忽然反應過來,昨夜…自己和照雪一直待在一個房間。

  思及此,臉控制不住的紅了。

  「只是我姐就好了……」

  「照雪!你怎麼了?怎麼看到爹就把門關上了?不吃早飯啊?」

  尹順水的聲音響起,蕭若風也算是明白了為何尹照雪這麼驚慌。

  尹照雪推著蕭若風往窗戶邊去,「你翻窗離開,不許讓我爹發現了。」

  話音剛落,尹順水便推開門,探頭探腦的看著房裡,一眼就看到了和閨女推推搡搡舉止親密的蕭若風。

  「呸!你個登徒子!」

  一枚玉骰子飛來,被蕭若風接住。

  「多謝岳父大人賞。」

  「誰是你岳父!蕭若風!看老子今日不打斷你的腿!」

  「岳父大人聽小婿解釋啊!」

  「我聽你個錘子!」

  一陣雞飛狗跳,尹落霞過來也只是站在廊下看戲。

  「我說你這一言不合開乾的性子是隨了誰,原來是隨了爹啊。」尹落霞看著妹妹狀態好了許多,明白她大概是想通了。

  「阿姐,爹怎麼來了!」這也太巧合了!

  「我讓他來的,我去雪月城,是因為受人所託,不然應該在家陪著你的,你明年春日就要出嫁了,正好讓爹給你整理嫁妝,從各地送來的東西太多了些,你不通俗務,趁著爹還年輕,多辛苦他才好。」

  尹落霞想著,自己也得給妹妹留條後路才好,雪月城啊,是個好地方。

  尹順水追的氣喘吁吁,蕭若風實在看不下去,湊上去讓他捶了兩下。

  只是那枚玉骰子,是要不回去了。那賴皮的模樣,不愧和雷夢殺是師兄弟。

  尹順水是帶著好些東西來的,都是給尹照雪準備的嫁妝,可一路上看著蕭若風總覺得不得勁兒。

  如今日。

  一把搶過蕭若風遞給閨女的糖葫蘆,尹順水冷笑一聲,「照雪早就不愛吃這個了!當哄小孩子呢?」

  尹照雪伸出去的手又默默縮了回來。

  蕭若風笑得溫柔,又伸出手,手裡還有一串,「早知照雪喜歡甜食,想著岳父或許也喜歡,就讓人多買了一份。」

  且不說這一路如何,葉鼎之離開了天啟後,是被雨生魔的僕從接回去的,險些沒見著雨生魔最後一面。

  南訣,墮佛山。

  山中有一處洞穴,若非有人帶路,尋常人很難穿過迷霧瘴氣找到。

  一陣陰風吹來,葉鼎之感覺似乎是有人對著自己吹氣一般。

  雨生魔已經是強弩之末,尹照雪留給他的魔氣幾乎要消耗殆盡,可他眼中滿是神采,雙瞳也泛著紫色。

  「師父!」

  雨生魔招了招手,葉鼎之走了過來。

  「前些時日奪回南訣第一,為師這一生,除了沒贏李長生一次,再無遺憾了。」雨生魔一揮衣袖,洞穴之中明亮了起來,壁畫映入眼帘。

  「也沒什麼留給你的,除了他們四個,為師能留給你的,就只剩下這真正的魔仙劍了。」雨生魔瞥了眼門外,那裡有他的四位家僕,強撐著起身,痴迷的撫摸著壁畫。

  「如非必要,還是不練這魔仙劍的好,徒兒,為師不希望,你落得和我一個下場。有心之人,是無法練成真正的魔仙劍的。」人有七情六慾,有惻隱之心,可魔,不該有心。

  魔氣即將消散,雨生魔觸碰著壁畫,最終化作黑色的煙霧,消失於天地間。

  尹照雪自然察覺到自己分出去的一縷魔氣消失了,這也意味著,雨生魔死了。

  「師父!」

  尹照雪手中酒杯的酒掀起漣漪,舉杯朝著南邊遙遙相祝,潑在地上。

  「這麼好的酒,怎麼隨手就倒了?」尹順水笑著給閨女夾了一筷子肉。

  「故人仙遊。」可惜了。

  「一會兒你還要去景玉王府嗎?」

  尹照雪點了點頭,「爹爹,三嫂的身體一日差過一日,如今已經在金針渡穴了,看起來像是心病,她又不願意把這胎落了,我寫了兩封信,分別送往藥王谷和錢塘的,還請爹爹差人加急送去。」

  「已經到如此地步了嗎…」尹順水記得前幾天還只是體弱,「我這就讓人去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