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
今日是蕭若風等人宴請尹落霞和百里東君這一對新師妹師弟的日子。
雕樓小築,憑藉著柳千杯的厚臉皮,謝師不情不願的讓尹落霞和百里東君抱走了兩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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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麵皮,比起從前厚了不少,若是那時候你也如此,何愁她不應下與你一起?」謝師看著自己日漸減少的藏酒,控制不住一點兒。
「她又不喜歡我,她與我們,是志同道合的好友,只有那位,才是她的心上人。」柳千杯早就習慣了,看著侄女和百里東君離開的身影,指了指百里東君,「那小子的手藝很不錯,你可別被年輕人追上了。」
「我?怎麼可能!我釀酒的時候,他還未出世呢!」謝師只當柳千杯是刺自己兩句。
「那可不一定,他說過,一定會釀出比荷風玉釀秋露白更好的酒。」
「那好啊,你告訴他,他要是有一天能釀出比秋露白更好的酒,我請他喝我師父留下的陳釀!」謝師只當是哄孩子玩了。
「真的!你怎麼這麼大方了!那我也要嘗一口!」
「嗤,那小子贏過我才算。」
而抱著酒來到雅間的百里東君全然不知自己已經入了旁人的賭局。
「咦,師兄們都在,師父怎麼還沒來?」百里東君隨口問了一句。
「東君啊,這…不過是尋常聚聚,前些日子諸事纏身,算是晚來的慶賀你與師妹入門了。」蕭若風沒好意思說緣由。
可該來的還是會來的,李長生帶著謝宣來了。
尹落霞自認為酒量不差,可除了墨曉黑最先趴下,便是她了。
尹園裡,兩桿銀槍你來我往,陶替和尹順水幾人就在亭子裡烤著火嗑著瓜子。
「大哥,長風這孩子天賦非凡,這套槍法已經學得像模像樣的了。」尹順水看著正在切磋的兩個孩子,很是滿意。
「要我說啊,習武不如跟著藥王好好學醫,往後做個大夫,和藥王鬼醫一般,名揚天下!」陶替看著辛百草和夜鴉,說出了言不由衷的話。
辛百草哪裡不懂他的意思,怕自己這個師父吃味唄。
「長風有天分,技多不壓身,說不定往後真能成為槍仙。」辛百草對這個徒弟還是很滿意的,可比師妹們讓人省心多了!
尹照雪和司空長風收了槍,尹照雪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我只會招式,卻沒有槍意,長風哥,再過些日子,我的槍法在你面前算是拿不出手了,不過我還會幾套槍法,雖然也和無雙槍法一般,只會招式。」
「到時候,還得看你自己,我可以用劍和你對練,想來要不了幾年,你就能夠成為真正的槍仙了。」尹照雪有些羨慕,司空長風無論學什麼都很快,大概就是前世人族口中的天之驕子吧。
司空長風接過尹照雪手中的銀槍,很是開心,「借你吉言,今日這天氣可真是奇怪,似乎是要下雪了。」
回到亭子裡,尹照雪喝了一杯溫熱的茶水,也不由得打量著陰沉的天,烏雲密布。
「與其說要下雪,怕是…要下雨吧?」黃鶴伸手感受了一下風中帶著的濕潤,和平日裡乾巴巴的風全然不同。
「似乎是,有高手,如此架勢,少說也是當世劍仙,長風哥,跟上。」尹照雪喜歡看熱鬧,能自己抱著一碟瓜子看一整天。
人族好像都很喜歡看熱鬧。
「來了!」司空長風連忙跟上,輕功是尹照雪教的御風步,勉強能看到尹照雪的影子。
兩人就停在仙人指路台。
「仙樂相伴,誰啊,出場這麼講究?」尹照雪探頭探腦,目光被一道深紫色的身影所吸引,貌若好女,那人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魔氣。
同族!
「我倒是聽說過,南訣魔劍仙,雨生魔,他的劍藏在傘中,名玄風。說來和你的玄微還有些淵源。」司空長風生在江湖,自然也知道不少的江湖事。
「什麼淵源?」
「據說是同一塊玄鐵打造出來的,都是出必見血,不過我瞧著玄微沒有傳說中那麼怪異。」至少對練的時候,沒有一定要見血才歸鞘那麼…奇特。
李長生借了百里東君的不染塵,同雨生魔打了起來,魔仙劍對上萬劍金鐘,最終被天震所破。
「好美!」尹照雪不由得驚嘆一句,劍仙之間的對決,倒是有些神仙打架的意思。
只是雨生魔身上的魔氣,有些奇怪,似乎是,不穩定。
司空長風放下遮擋眼睛的手,詫異的看向尹照雪,「這最後一劍,你看清了?」既而又反應過來,「我忘了,你定是看清了。」
「李先生很厲害,他只需隨手一揮,便是神跡。」尹照雪不得不承認,自己在他面前,沒有半點勝算。
就像雨生魔在自己跟前,沒有半點勝算一樣。
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李長生還願意這樣和雨生魔對招,像是…在餵招一般。
「咦,下雪了!」司空長風伸出手,掌心落下一片雪花,「咱們今天吃個羊肉鍋子吧!」
尹照雪看著不遠處離開的一個鬼面人,還有相攜而去的百里東君和謝宣,又看了看遠去的雨生魔和李長生,還是下定了決心。
「長風哥,你先回家準備鍋子,我有點事。」
「行,你自己小心些。」司空長風沒有多問,回味著方才看到的仙人鬥法,擺了擺手回家。
順著雨生魔離開的方向,尹照雪找了過去,最終在玄武街頭看到坐在樹下的雨生魔,還有為他撐傘的李長生。
尹照雪落地的瞬間李長生就察覺到有人來了,笑著看向尹照雪招了招手,「尹八的寶貝妹妹,瞧什麼呢,也不出來和我這老人家打個招呼!」
「李先生安好。」尹照雪走了出來,柳絮似的雪紛紛揚揚,「我來找雨生魔前輩。」
「你是邪醫尹照雪?」這雙眼睛,雨生魔略有耳聞,「我可當不得你一句前輩,我與你師兄同輩。」讓平天問那老東西知道了,還以為自己欺負他徒弟可就不得了了!
「前輩身上的反噬,我能治。」離得近了,尹照雪這才感受得清楚,他身上的魔氣,不屬於他。
這是,魔族相贈。
「你能治?你師父師兄都治不好我這反噬,」雨生魔想到什麼,頓了頓繼續開口,「若是要讓我自廢武功,便不必說了。」
「不必自廢武功,前輩之所以受到反噬,是因為魔氣不足,聽聞魔仙劍,是向魔神借劍,可這劍未借全,便極容易反噬己身。」尹照雪臉上閃過失望,還是打起精神來,準備把這所謂的魔仙劍補全。
「前輩若是信我,明日來尹園尋我就好。若是不信,只當是我說胡話也行。」尹照雪沒有久留,拱了拱手離開。
出來的匆忙,沒有披上一件斗篷,現如今後知後覺,倒是有些冷了。
就這一會兒功夫,不算大的雪也已經鋪了一層,尹照雪回到家中,就坐在廊下看著漫天飛雪,不多時便被披上了斗篷,手裡也被塞了個暖爐。
「三伯,爹,你們怎麼過來了?」
「你爹怕你凍著,就過來了唄。」
於是在廊下看雪的人,從一個變成了三個,直到天色漸晚,準備去用膳了,門房卻來報,說琅琊王殿下來尋尹照雪。
蕭若風一直都是溫潤如玉,清正守禮的樣子,尹照雪走近了,借著燈光才看清,他臉有些紅了,帶著一身酒氣。
「初雪已至。」
尹照雪明白了他的來意,湊近聞了聞,「蕭若風,你喝酒了,」伸手觸碰到他的臉頰,還挺熱乎,「莫不是喝醉了吧?」
忽然被人攬入懷中,迎面而來的味道,是秋露白,一如既往的清冽香甜,尹照雪竟有些手足無措,最終還是伸手,輕輕撫摸了蕭若風的發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