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面上還是露出幾分欣喜。
尹照雪跟著三伯父見識過,這個時候自己應該撫上對方的頭髮,對著他笑,問他怎麼臉紅了。
只是下一瞬,尹照雪的手落在了茶盞上,往右邊拋過去,與一支冷箭相撞,茶盞碎開,冷箭也失了力道落在地上。
與此同時,一根金針已經落在了冷箭源頭。
蕭若風也不含羞帶怯了,牽著尹照雪的手,目中透露著焦急,「我先送你回去。」
「人已經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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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湖閣清幽,十里荷塘,哪怕仲秋時節謝了花葉,也是別有一番意趣。
兩人定親,未婚夫妻之間的約會,自然沒有帶著武器,尹照雪方才還有些猶豫,如果刺客不少,自己是否要暴露…可小師姐說過,自己的武功得藏著。
好在來人一擊未中,便匆匆隱匿了身形逃離,並非是什麼大場面的刺殺。
「看來琅琊王殿下雖深得人心,卻也還是有些對家的。」尹照雪依舊是打趣的說著,「箭上淬了毒,似乎是五毒門的鉤吻,五毒門的鉤吻之毒很是奇特,透著幽藍色的光。」
「抱歉,破壞了這次相會。」
蕭若風依舊是笑著,可眼中不由得露出幾分苦澀,兄弟相殘這樣的場面叫未婚妻看見,總是有些難過的。
「沒關係啊,那你再補償我一次好了,」尹照雪眨了眨眼睛,重新拿了一隻茶杯,蕭若風很是貼心的為她斟茶,「藥王谷四季如春,我記得天啟入冬是會下雪的。」
「不錯,如今也冷起來了,想必多則一個月,短則半個月,便算是入冬了。」蕭若風點了點頭。
「我還沒有堆過雪人呢!蕭若風,初雪的時候我們再聚一次好不好?」聽說自己無緣得見的母親,很喜歡冬日雪。
「好,到時候我來尹園接你。」
尹照雪抬起右手,只伸出小拇指,「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蕭若風不由得笑了。
「蕭若風,你笑的時候,格外好看。」尹照雪也咧嘴笑了,她想自己對這個未婚夫,其實是滿意的。
那些蜜餞點心花果,都沒有白送。
聞言蕭若風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垂眸間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睛,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緒,可還是能感受到他的歡喜。
尹照雪是被蕭若風送回尹園的,前腳進門,後腳便追著魔氣去了。
金針之上是沒有毒的,只是附上了一絲尹照雪的魔氣,影響不大,不過是讓傷口難以癒合。
金針的創口很小,可一直流血,也會要了人的性命。
魔氣兜兜轉轉,最終去了淮玉侯府,青王妃的母族,背後之人所求為何,已經很是明了,這一箭無論是偷襲到了自己還是蕭若風,淮玉侯府都是只賺不虧。
尹照雪出現在暗七身後的時候,暗七正在處理手臂上無法止住血的一個小傷口。
金創藥的味道尹照雪很是熟悉,輕笑一聲,「我小師叔的藥,你倒是會選東西。」
若是用了白鶴淮制的金創藥,這傷口的魔氣也會被折去大半威力,不出三個時辰,就能正常癒合。
暗七沒有回頭,又一支冷箭射出,正對著尹照雪方才站著的地方。
下一瞬,整個人便被濃郁的黑霧包圍,「今日為何對我們動手,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暗七嘴角溢出鮮血,顯然是咬破了藏在牙齒里的毒囊,尹照雪沒有客氣,吸乾了他一身生機和內力,大自在地境,聊勝於無,倒是這一身的毒,有點意思。
沒有找到淮玉侯府作亂的證據,尹照雪又不想白跑一趟,便去了淮玉侯的書房,在一支狼毫筆桿上下了點無傷大雅的毒。
回到家免不了被問今日與蕭若風一起如何,尹照雪也沒有隱瞞,說了實話。
次日淮玉侯府中便請了宮中御醫,甚至還求到辛百草與夜鴉頭上來了,夜鴉理都不理,辛百草則是帶著徒弟去了一趟淮玉侯府,卻又當著淮玉侯的面嘲諷了他一頓。
「侯爺滿腹思慮,豈不知多思則神殆,這頭髮掉光,未嘗沒有心思太多的緣故。」
辛百草連太安帝都懟,更何況還是昨日派人刺殺妹夫的淮玉侯了,藥箱都沒打開,又陰陽怪氣了兩句,「若是侯爺想要痊癒,依我看不如早些致仕,修身養性。」
淮玉侯不敢得罪辛百草,或者說,絕大部分人都不敢得罪辛百草,比起他師父平天問三不救,還有他師妹夜鴉的隨心而為,以及尹照雪那稱得上恐怖的治療法子。
辛百草和白鶴淮這倆脾氣好的神醫,可太難得了。
司空長風主動給辛百草扛著藥箱回尹園的,不由得看了他好些次。
「有什麼就直說。」辛百草雖然武功平平,那也比如今的司空長風不差什麼,自然感受得到這視線。
「沒想到你說話這麼…這麼強硬,倒是和我之前看到的不同。」司空長風一直覺得自己這個便宜師父是個很隨和的人。
「淮玉侯是青王妃生父,我是未來琅琊王妃的師兄,立場本就不同,昨日還派人刺殺,沒有下毒弄死他,已經是我心存善念了。」辛百草覺得,自己還沒大方到給他治病這種地步。
「要是我師父或者夜鴉去了,淮玉侯府要不了多久,就得辦喪事。」
這句話並不是開玩笑。
辛百草忍得住,自有忍不住的人。
溫壺酒來到天啟,算不得什麼大事,卻叫許多人生出防備,畢竟這位,可是曾經險些毒殺一城生靈的狠人。尤其是與他一同來的,還有前任藥王,平天問。
看著坐在泰安殿的白髮老頭兒和溫壺酒尹順水,太安帝不知怎的,忽然覺得李長生都格外順眼了起來。
眼看著溫壺酒喝了一口茶,太安帝眉心一跳,一會兒那個茶盞斷不能留!
「天問先生也有好些年未曾踏足天啟了,如今一見,倒是和當年無甚區別。」太安帝至今忘不了平天問笑著諷刺先帝的場景,從前壓在自己頭上的大山,於他而言好像不過是尋常人。
「陛下給我那小徒弟賜婚,卻又未曾通知我這個做師父的,難道不是想要見我這個老不死的嗎?」平天問淡淡開口。
尹順水心一緊,溫壺酒卻只是自顧自的嘗了塊點心。
太安帝……
如果可以,這輩子都不太想見他!
「你把陶替幾人留在天啟,想必是準備儘快讓兩個孩子成婚,是也不是?」
「天問先生慧眼如炬,一切都瞞不過先生。」太安帝並沒有否認,這樁婚事塵埃落定之前,自己是不可能放人的。
以尹家之富,若是去了南訣,將是心頭大患。
「你準備定在何時?」
「來年三月。」
溫壺酒聞言坐不住了,「這麼快?如今已經十月末了!」
「太倉促了些,照雪的嫁妝都來不及備全。」尹順水也連忙出聲。
「這不是正商量嗎,往後咱們也是兒女親家,欽天監還送來了幾個不錯的日子,今年的都太趕,明年的五月里還有兩天,不過老三也在五月里娶側妃,怕是忙不過來。」
太安帝瞥了眼濁清,濁清上前一步,「六月末和八月中都是適宜的。」
「我來之前也算過了,後年九月,有個極好的日子。」平天問看向太安帝。
最終討價還價,婚期定在了後年的三月。
平天問和溫壺酒也沒有久留,在尹園住了兩天便離開了。
百里東君還挺捨不得舅舅的,只是溫壺酒一句話便讓他乖覺了下來。
「我與天問先生來,是為了讓太安帝知道,照雪身後並非無人,可我們若是長久留在天啟,他便要防備了。」
無論是平天問,還是溫壺酒,讓一個人死的無聲無息,實在是太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