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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少年白馬——尹照雪8

  乾東城。

  溫壺酒已經在破風軍軍營里等待尹照雪多時了。

  穿上軍醫統一服裝的尹照雪還有些不習慣,這樣的粗布,自己還是頭一次上身,雖然只是穿在外頭。摩挲著袖口略粗糙的紋路,心裡卻是莫名的平靜了許多。

  「有些東西,就算是跟著辛百草把藥王谷的藏書讀爛了,那也學不到。」溫壺酒一邊給人把錯位的骨頭掰正,一邊讓尹照雪學著點。

  頭一天尹照雪就直面了血糊糊的傷口,和一位老軍醫一起,用烈酒擦洗傷口,用羊腸線縫合,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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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照雪幾度被血腥味刺激得眸色加深,可手上治傷的動作卻半點不敢慢下來,軍醫不多,受傷的人卻不少,據說他們平日裡操練都是真刀真槍的干。

  軍營里飯菜不精緻,甚至不能天天沐浴,可尹照雪也沒吱一聲,每天兩眼一睜就是療傷,哪怕尹照雪神魂體魄都很是強大,也給她累得不輕。

  如此,又是大半年過去,甚至在軍營里過了個年,收到了不少嫂子大娘送的禮物,尹照雪穿著一身桃紅色的襖子,特地跑到溫壺酒跟前,很是得意。

  「這是陳家大娘給我做的,她親手做的!」

  溫壺酒看著她得意的模樣不由得笑出聲,又連忙擋住眼睛,「哦喲喲,跟個村姑似的,這下和辛百草看起來像是一家人了。」

  「嘿嘿,我現在就是村姑啊!」尹照雪笑起來,眉眼彎彎,「溫叔,從前我只覺得治病救人,是因為師父師兄教我,醫者理當如此,可現在不一樣了,給他們療傷治病,我很開心。」

  「陳大娘說我救了她孫女的命,說我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昨日劉家嫂嫂送來的蛋餅也很是美味,還有前天小石頭送來的野菜。」尹照雪很是得意,「大家都很喜歡我,也不害怕我。」

  而且一邊給人療傷治病,還能偷摸吸收這軍營的煞氣怨氣,實力那叫一個突飛猛進。

  「照雪,你如今算是,完完全全可以出師了。」溫壺酒也很滿意,有些地方,自己還是比辛百草強的多。

  「我不是一年半之前就出師了嗎?」尹照雪還有些不太明白。

  「你就是身邊的都太不著調了,竟顯得我格外的靠譜,」溫壺酒說著,自己都莫名其妙笑了起來,「因為你幼時入魔,所以老藥王和辛百草都只教你行善,卻沒有教會你如何甄別善惡,這世上不是所有人的命都值得救的。」

  「離開藥王谷,你阿姐太會賺錢了,這便讓你生出一種感覺,這天下沒什麼你得不到的東西,黃金床,白玉席。可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如此,你身無分文是因為尹園遍布四國,你在哪兒都能掛帳或者是回家拿錢。」

  「所以在明城,你三位伯父都不覺得花錢僱人去尋你求醫有什麼問題,我猜你若非不想浪費家中錢財,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僱人的那一兩二兩的,對於尹照雪來說和一片落葉沒什麼差。

  「你是不是有些疑惑,為何在善堂義診的時候,那些百姓不似軍中家眷對你感恩戴德?」

  尹照雪愣了愣,點了點頭,「是我當時開的方子不好,所以……」

  「唉,那是因為善堂是各個世家支撐的,他們花錢雇咱們來義診,他們是花了銀子的,所以那些百姓就算要感謝,也是謝他們,而非咱們。」

  「可我沒有收到銀子。」尹照雪感覺虧了。

  「直接撥到尹園的帳上了,一天十兩,還不如你家中隨意一家鋪子賺錢。」溫壺酒心中是有些羨慕的,照雪的姐姐在賭桌上一時三刻就能賺來旁人幾輩子累積不來的財富,有她一人,尹家至少興旺百年。

  「去和大家好好道個別吧,我們也該離開了。」

  尹照雪回頭看了看軍營,仔細想了想,「我喜歡這裡,而且軍中少醫師,我想留下。」

  就當是為了陳大娘給自己做的襖子。

  「又不是不回來了,」溫壺酒覺得好笑,哪怕自己帶著她這麼久,她還是更像辛百草,從袖中掏出一張帖子,「有人求醫,你師兄讓你去看看。」

  接過帖子打開一看,尹照雪點了點頭,「惠西君?這人的名字怎麼和東君的這麼像?」一個東一個西的。

  溫壺酒捂住臉,嘆了口氣,「惠西君是朝廷給他封的爵位,他本名於恩,也有可能叫於貞,我記不得了,他爹於德老將軍是護國而死,故而,雖然他未曾入朝,滿朝卻以九卿之禮待之。」

  「據說是先天的弱症,他家中有如今的光景,可見他是個人物。不過我若是沒記錯,你師父之前是逃開了幾次,不樂意替他療養的。」

  「管他呢,收人錢財替人消災,藥王谷收了他定金,我去了,盡力就是。」師兄收了錢,自然有他的道理。

  自己的醫術在藥王谷里出來的只能算是墊底,讓自己出馬,想必算不得什麼艱難的事兒。

  「正好,此行去西南道,還能把東君帶回來。」

  西南道風雲變幻,尤其是柴桑城,據說是顧家當家人顧洛離命喪八別城,顧家五叔卻替凌雲公子顧劍門定下親事,全然不顧及他還在替兄長守孝。

  溫壺酒與尹照雪來的時候,百里東君正在搶親。

  屋頂上的尹照雪看到有人要打百里東君,下意識就準備出去幫他,卻被溫壺酒一把拎住了後領子。

  「溫叔,你幹什麼!東君那個朋友快要死了,東君打不過他們的!」好歹是朋友,自己不能眼睜睜看他挨刀。

  「你啊,看戲都看不明白,別急,正好見識一下北離八公子的風采。」那晏家的幾個小魚小蝦,年輕人們能夠解決。

  「你看那廊下,穿著藍色錦衣墨狐裘的,就是惠西君。」溫壺酒還好心的指了指。

  隔得太遠,尹照雪看著不算清楚,不過只看面色,這人的確是有些不足。

  晏家的人很快被收拾完,天外天的人出現,目標卻是百里東君。

  這下溫壺酒也坐不住了,腰間的酒葫蘆當做暗器丟了出去,那天外天的陳姓長老頃刻間便沒了性命,只留下一身暗紫色的外裳,證明有這麼個人方才還在這兒。

  有溫壺酒在,天外天的人自然是麻溜的退了,尹照雪眼神不錯,在屋頂上便看到了不少人,無論是天外天那幾個人的同夥,還是另一處屋頂上藏著的暗河殺手。

  也沒急著去給惠西君看病,尹照雪先回了和溫壺酒落腳的地方,柴桑城的尹園。後腳便等到了溫壺酒和百里東君,百里東君還抱著一個暈過去的少年郎。

  「照雪!太好了!舅舅一說你也來了,我就知道這小子算是運氣好,可算是有救了!」百里東君鬆了一口氣,好不容易交到這麼投契的朋友,真怕他就這麼死了。

  溫壺酒也扛著一桿銀槍,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治病到底不是我的拿手戲。」

  百里東君把人放在榻上,尹照雪檢查了半天,拿出銀針扎了一通,露出了和溫壺酒差不多的表情,「不是,他有心疾,這受的內傷都是小事,這心疾我目前是無法完全治好的,在我手上,能給他續命個十年八年的。」

  「除非……」

  尹照雪有些支支吾吾。

  百里東君都急死了,「除非什麼啊?是需要什麼很珍貴的藥材嗎?」

  溫壺酒眼中露出幾分驚恐,生怕這孩子要說什麼離經叛道的東西。

  「除非給他換心,這個師父教過,我還沒有機會上手試試呢,去獄中買個死刑犯就行了。」

  「不可!」溫壺酒沒想到自己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又生出些許慶幸,好在這孩子還想著去買個死刑犯,而不是隨手抓個人來換心。

  「你少跟著你那三個伯父,盡學這些缺德事了!」好你個吃喝嫖賭…好吧沒有賭,下次見面就給他們仨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