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慶功宴比以往的每一次宴席都要盛大且熱鬧。
列席而坐,只是多了些原本屬於南訣西域北蠻的人,他們是如今北離的勛貴官員。
作為原南訣太子的敖貞被封了南侯,帶著一眾南訣降臣勛貴戰戰兢兢,在看到席上雨生魔的瞬間,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一行人得知葉鼎之這個定遠侯兼皇夫是雨生魔弟子的時候,恨不得厚著臉皮以娘家人自居。
而西洲一帶的勛貴看到忘憂大師和易文君的時候也鬆了一口氣,對於他們而言,佛法精妙的忘憂大師和無舟佛女十分可靠。
李長生戴上人皮面具,易容成年老的自己,坐在蕭若元左手邊的首位,師徒二人有說有笑。
所有人都知道,他來這裡是為了蕭若元。
開席之前蕭若元論功行賞,謹宣幾人連著宣了二十道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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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以易文君的寧侯和蕭福惜的靖侯恩封最為叫人側目,相比之下李心月的將軍和玥瑤阿寶的女官之位都不叫人覺得驚訝了。
大宴為的自然是四海歸心,朝政上並沒有什麼叫人為難的,只是師兄們一個個請辭,在分別之前,大家又聚了一回。
易文君隨恩師忘憂大師回了江南,忘憂大師收了個徒弟,聽說虎頭虎腦,法號無禪,很是可愛。無名小院不遠處建立起了江南書院,君玉這個讀書人開始了自己的夫子生涯。
李心月雷夢殺夫婦都在朝為官,不過如今沒什麼戰事,兩人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雷夢殺還是比較喜歡抱著大胖兒子去各家串門。
顧劍門依舊是在稷下學堂做教習先生,頂了個太傅的頭銜,負責一群後輩的啟蒙,偶爾蕭若元和其他師弟還會去聽他的課,故而他榮升學堂最受歡迎的夫子——陛下都說他的課好,那肯定是真的好啊!
柳月和墨曉黑去了蓬萊島,據說是尋求容顏永駐之術,蕭若元說自己也懂,柳月想到師父李長生一樣會衰老的面容,再看看蕭若元一頭白髮,這…怎麼看還是那位莫衣仙人比較靠譜吧…
洛軒回了洛水莊,和顧家商行雲城商行雪月商行的生意越做越大,洛水莊盛產的各種布料也是供不應求,聽說他如今出行就和雨生魔似的,有仙樂降臨,花瓣開道,蕭若元日日都不忘派人給他送去新鮮的花卉。
蕭若風和司徒雪終究是在江湖相聚,策馬揚鞭,懲奸除惡,成為名揚天下的神仙眷侶,昊闕劍正氣,和他的主人一樣,在江湖上留下關於風劍仙更多的傳說。
蕭若元和葉鼎之依舊是在天啟,每天有批不完的奏摺,有開不完的朝會。如今日,總算是落實完善了科舉制度,如從前廢除城主制度一樣,觸碰了世家勛貴們的利益,可如今,再無人敢置喙。
百里東君陪著玥瑤去了奉城,開了一家名為東歸的酒肆。玥瑤作為奉城府刺史,忙得團團轉,上到人命關天的大事兒,下到誰家丟了一隻雞。奉城原住民並不多,更多的是天外天遺民,玥瑤願意為他們的生活安定付出,樂此不疲。
李寒衣在雲城武院做夫子,一起的還有「奉旨下山」的趙玉真。
司空長風留在了天啟,接手了金吾衛,每天除了訓練一群不成器的手下就是回家逗閨女。風秋雨受月落所託,接手了三十二教坊司。兩人的閨女千落則和同齡的明徵雷無桀幾人一起進學。
李長生和洛水依舊是四處遊山玩水,不過洛河倒是喜歡上了一位姑娘,只是聽說那姑娘忙著準備科舉,並不打算成婚。
古塵月落依舊在雲城書院,雲城書院出了不少的官員,如今正是炙手可熱的時候,古塵兩眼一睜就是教書,有時候感受著自己這身體,至少還能再活個三五十年,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自己這一頭漂亮的頭髮有些危險。
時至正和二年中秋。
【陛下,商城裡上新了一條消息,要不要看看?】
36出現在眼前的時候,蕭若元剛放下摺子,想著看看,只是不由得有些好奇,【什麼消息,要我一億積分!】
【絕對物超所值!】36瘋狂暗示。
蕭若元沒有猶豫,買下了這條消息。
【正和三年,春雨連綿,雙江決堤,洪澇成災,湖州以南,民不聊生。】
短短二十四個字,叫蕭若元沒忍住猛的站了起來,附上一段影像,是山洪暴發,春日的雨卻並不溫柔,江河湖泊的水升得很高,淹沒了岸邊房屋。
是百姓在水中掙扎求生,是灕江決堤,萬千黎民死於非命!
湖州以南!那不是整個江南甚至是南域一帶都要受苦!
蕭若元看著影像中大災之後的南域,十室九空,屍橫遍野,心忽然空了一下,緊接著猛的站了起來。
「謹宣!傳孤旨意,即刻召見百官!」
守在門口的謹宣察覺到蕭若元的面色不對,猜想一定是天大的事,不敢耽擱。
晌午時分百官便已經聚齊。
「不知陛下這個時候召見,所為何事啊?」有人低聲問雷夢殺。
雷夢殺搖了搖頭,自己也沒提前得到消息。
「諸位愛卿想必也知道,孤得雲城仙人福澤,有些仙緣。」儲物袋在北離已經不算什麼新鮮物件了。
蕭若元記不得自己賞賜了多少出去,商城裡最不缺的就是奇珍異寶。
抬手一揮,那段影像出現在大殿之上,百官們看著潑天大雨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衝垮房屋,淹沒良田。
甚至有些沒反應過來的抬手想要擋住鋪天蓋地的洪流。
「這是明年春日……」
蕭若元的話還沒說完,就有官員哆哆嗦嗦跪在了地上。
「天亡北離!」
國師齊天塵看了看想動手打人的王一行,衝著他搖了搖頭。
蕭若元給了謹宣一個眼神,那人便被堵了嘴拖了下去。
「下不下雨,下多大的雨,那都是老天爺說了算,陛下現在讓咱們知道的明年的事兒,咱們要做的自然是阻止灕江決堤,避免百姓流離失所。」太師董祝淡淡開口,給文官群體挽回了一點形象。
顧劍門指著空中的影像,「那不是尹師侄嗎?」
雷夢殺點了點頭,「一掌斷江,柳月那小子後繼有人吶!」
蕭若元這才發現,這段影像後面出現救災的女子,是尹落霞。
「這是明年春日的景象,即日起除禮部繼續主持秋闈事宜,其餘各部調配六成官員隨工部前往湖州一帶,重鑄堤壩,挖渠蓄池。」
「此事由琅琊王與益昌長公主監察,雲城軍,虎賁衛,金吾衛,南域大軍皆聽從琅琊王與益昌長公主調令,務必在新歲之前完成。」
五大監除了謹宣隨侍,另外四個也去了南域,蕭崇也不和南域那些個南訣舊貴鬥智鬥勇了,天災之下,人如螻蟻。
李長生收到徒弟求助傳訊便決定暫時在灕江下游落腳,要是朝廷那群草包做的堤壩擋不住洪流,還得靠自己這把老骨頭。
正和三年,春日大雨,李長生和葉鼎之君玉三人拿著蕭若元新買的海碗收水,累得丟了半條命。
春日就這麼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藏劍閣的天斬邊上又多了三個小孩兒拳頭大小的碗,裡面裝滿了水。
齊天塵摸了摸這個,又摸了摸另一個,呂素真也研究了半天。
「你別說,這東西,還真是稀奇。」齊天塵可是親眼看著,那一江水就這麼被收了進去!
李長生瞥了眼齊天塵,又瞥了眼呂素真,臉上是說不出的得意,「等你入了神遊,就可以調動這一盞水了。」
齊天塵不接他的話,「也不知道陛下能不能賞賜我一個,我那師弟應該能用這個。」
呂素真卻是個實在人,蹙著眉有些惋惜,「我怕是這輩子沒這一天了,說不定一行和玉真往後能用。」
「對了,君玉和葉侯呢?他們怎麼沒有一同來?」呂素真隨口問了一句。
李長生笑容得僵硬,「這點小事兒,我一個人就送來了,讓他們回去了。」
總不能說徒弟和女婿都榨乾了一身內力,現在爬都爬不起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