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臚寺卿夏大人可不是嬌滴滴的文官,從前也是習武過的,如今能上戰場,美滋滋的帶上了鴻臚寺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官員,摩拳擦掌,已經準備好獅子大張口了。
蕭若元開始還感嘆南訣皇室都挺有骨氣的,可南訣皇帝朝著自己大放厥詞的時候,蕭若元忍住了,無憂沒忍住,欻的一下到了南訣皇帝眉心,只差毫釐。
「正和帝!你要殺了孤不成!」
蕭若元本來準備安撫無憂的,可看著對方色厲內荏的樣子,忽然就不想安撫了,「是你南訣先發兵的,孤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若是不接受割地賠款,孤殺你全家。」
蕭若元的目光輕輕瞥見對方忍不住顫抖的手,冷笑一聲,「誅你十族。」
「你!你…你待如何…」
蕭若元沒有和他接著談什麼,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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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價還價這點,夏大人和阿福,都很擅長。
一樣擅長此道的還有易文君。
當南訣同意割讓半副身家的時候,西域那邊傳來了三十二佛國成為北離州府的消息。
南訣與西域距離遠,車馬又慢,還是蕭若元這邊透露的消息,南訣沒想到會遭受同盟背刺,暗恨西域諸國軟骨頭的同時也擔憂北離的胃口,半個南訣,怕是不足以餵飽。
濁分和蘇昌河帶著雲城軍,接手了半個南訣。跟著來的雲城軍中就有暗河小隊。
所以蘇昌河偷了南訣虎符這事兒,怎麼看怎么正常。
蕭若元看著他開開心心拿著南訣虎符來請功的時候,那得意的模樣和阿寶像極了。
只有百里洛陳和百里成風,再次捂住了臉。腦子裡忽然出現一個詞,上樑不正下樑歪。百里洛陳都不敢想,等自己下去,蕭重景和葉羽得笑成什麼樣,怎麼先死的就不是自己?
南訣皇帝沒想到蕭若元這麼不要臉,虎符都到人家手上了,還堅持個什麼?讓自己那扛不住正和帝一巴掌的太子去刺殺嗎?南訣皇帝還沒糊塗到這個地步,乾脆利落的降了。
蕭若元也沒有趕盡殺絕,只是把重要些的貴族和敖氏都帶回了天啟,美其名曰一一封賞,實則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著。
倒是北蠻,在另外兩方乾脆利落的投誠對比下,讓許多人都高看了一眼。
抓了他們的首領,他們就換個新的首領,接著打,草原荒漠,不知道堆積了多少屍骨。
還是葉鼎之,從前在北蠻生活過兩年,策反了兩個關係不錯愛好和平的部落,收攏了一批不願意打仗的北蠻百姓。
北蠻不難打,或許一個高手無法抵抗千軍萬馬,可北離的高手太多太多了,蘇暮雨帶著暗河一些老一輩的殺手加入的時候,局勢便很是明了。
前前後後不過大半年,蕭若元回到天啟,論功行賞。
明徵被李長生和洛水養得很好,白白胖胖的,李寒衣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據說不僅去崑崙山尋到了鐵馬冰河,還跟著王一行去了一趟望城山。
夏日炎炎,蕭若元身著神鳥袍祭天,告訴列祖列宗,自己沒有墜了蕭氏的名聲,做到了真正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慶功宴之前,先開了一席家宴。
並不是列席分桌,而是和從前一樣,一家子坐在一張桌上,大人一桌,小孩兒一桌,蕭月離抱著明徵選擇了坐小孩兒那桌。
「從前不覺得,可如今這天下一統,倒是有些可惜,父皇留下的兄弟姐妹太少了。」蕭若元像是隨口嘆了一句。
「你和鼎之多生幾個,這宮裡總會熱鬧起來的。」蕭若風還以為她是覺得冷清。
蕭若元搖了搖頭,「國師勸我遷都,如今的北離,實在是太大了,西洲與北府,都不算好管理。」
「月離同我說,想要出去遊歷一番,我已經決定了,讓他代天子巡狩,你們也知道,我那幾個師兄都不是喜歡朝堂的人,柳月師兄和曉黑師兄早約定好了乘船東遊,洛軒師兄家中催了許多次,他也得回去接手家業。」
「我瞧著崇兒和靜好也到了可以參政的年紀,崇兒心細,南方那邊,我打算讓他去盯著。西洲那邊,就交給靜好。」
別說胡錯楊,蕭若瑾都驚呆了!
「靜好她才十三歲!崇兒也尚未及冠!」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心大的姑姑!
「十三歲已經不小了,三哥的爵位只有一個,猜也知道不會傳給崇兒和靜好,世子之位定是要留給楚河的。可崇兒和靜好也姓蕭,與其讓他們兄弟姐妹相爭,不如讓他們自己出去打拼。」蕭若元不明白,都是三哥的孩子,為什麼他對楚河那小子明晃晃的偏愛。
「況且我是個小氣性子,哪怕是兩位兄長的王爵,也是降等世襲的,等楚河凌塵的時候還是郡王,他們的孩子便是國公,他們的孫子就是侯爵,再小一輩就是個伯爵。蕭氏不養閒人,想要高位,想要尊貴,就自己去爭取。」
「我許他們有野心,在不傷害手足,不危及北離的情況下,哪怕是要整個北離,要這把龍椅,只要他們心性能耐足夠,我也樂見其成。六姐,旭兒也一樣,他體內流著的也是蕭氏的血,武陵侯世子只是他的起點。」
席上陷入一陣沉默。
蕭月離給懷裡的明徵餵了一勺魚糜,裝作聽不到的樣子,這大半年的監國,差點把自己逼瘋了,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要不是三哥六姐還會提點自己一二,自己都不敢想等七姐回來,參自己的摺子會堆多高。
平時一個個好說話的大人,一旦涉及朝政就爭得跟小孩兒似的,反正這個苦,自己是吃不了的。
蕭若元沒有停下筷子,自顧自的夾了一筷子肉糕。
「姑姑,我願意去西洲。」
是靜好的聲音。
蕭若元看過去,小姑娘眉目溫柔,眼神堅毅。
胡錯楊衝著她搖了搖頭,她也沒有坐下。
蕭若元展顏,「好!不愧是我蕭氏的姑娘!」
蕭崇看蕭若元是真心高興,並沒有試探防備的意思,也應聲道,「姑姑,崇兒也願意去南部。」
「好孩子,」蕭若元看向蕭若瑾,「三哥,你把靜好和崇兒養得很好,就像當年把我也教導得很好一樣。」
「可是我不希望只是如此,我希望咱們家的孩子,比我們這一輩更強,我希望等你們百年之後,下去見到父皇,見到列祖列宗,可以挺直腰杆子,驕傲的告訴他們,如今的北離是何等的強大,在我們兄弟姐妹的手上締造的是如何的盛世,北離的子民是如何的安居樂業。」
蕭若瑾看著兒子女兒臉上的笑容和眼裡的光,舉杯敬了蕭若元,她和若風一樣,從不會忌憚家人。
父皇的眼光,的確很好。
等到宴席散場,蕭若元目送著他們離開,蕭月離還是住在宮中,又肩負起了照顧孩子的責任。
蕭若元和葉鼎之坐在泰安殿的房頂上,蕭若元指著天上的星星,「那顆最亮的星星,是貪狼星。」
「她取代了原本的紫微星。」
葉鼎之對星象只是一知半解,不過對於蕭若元的話倒是很明白,「可她從前,是紫微星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劍。」
「是啊,氣運這種東西,真是玄之又玄,西楚的換命之術,成了,便是真正的逆天改命,不成,所要付出的代價和反噬,也不是常人能夠承受的。」蕭若元靠在葉鼎之肩膀上。
而殷側妃的氣運不足以補全反噬,所以她的父兄,夫君,甚至其他的親眷……氣運足夠償還的還好,不夠的,便連命也丟了。
包括三哥的一身天命。